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228节
风是它的伴奏，大地是它的舞台，而那光就仿佛帷幕上宛如大日般的璀璨，在黑暗中降下神圣的启示，注视着那虔诚的信徒。
一抹血色，突兀的出现在那原野的灿金花朵之上。
蒸汽的长鸣仿佛清晨嘹亮的鸟鸣，将这原野上的沉寂刺破，一辆装甲列车裹挟着风，在铁轨上急速呼啸掠过。那风仿佛化为了一张无形的大手，猛地抓住所有的花草，向着远处拖拽。
四条真妃手里拿着远距离通信符��，坐在车头处通往上层��望窗口的台阶上，手中的符��微微闪动，而那遥远彼方的人心中的话语，也随着那光轻轻在心底呢喃。
春妙旭已经做出了决定。
四条真妃忽地感觉有些胸闷，她缓缓的，慢慢的，将那空气吸入肺腑，仿佛这样就能够缓解身体的不适。
她不由得想起了不久前，将战士们在甲铁城处集结时的场景。
“本次行动会非常危险。”那时她穿着紧身的黑色作战服，站在临时用箱子堆叠起的高处，俯视着下方排列整齐，抬头仰视自己的人们，平静的将那残酷的现实一一道出，“因此，是否参加也全凭自愿。”
“此次行动，妙旭他很大概率无法亲临现场，想必诸位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们要独自面对卡巴内，独自战胜卡巴内，其中的危险是无法预知的，卡巴内的数量也是无法计算的。我们可能得胜而归，亦可能损失惨重，失去身边的战友，朋友，亦或者，会全员战死在不知名的城市内。”
“如若有人在明智如此风险的情况下，依旧愿意一起同行，那便请上前一步！”
无人后退，无人伫立，所有人，都毫不犹豫的前踏一步。
四条真妃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如今聚集来的人们会在瞬间作鸟兽散，想过会有很多很多人转身离去，想过自己要怎么带领仅剩下的少数人去和不知道多少的卡巴内战斗，却唯独没有想过现在这副光景，维度没有预料到如今这份奇迹。
下意识的，她想起了他，想起了春妙旭，想起了他的脸庞，想起了他一直挂在脸上的，温和的笑容。
“会很危险的哦。”于是，下意识的，她如此说道。
她觉得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这么说的吧？
“瞧您说的。”山上隆在下面回以微笑，“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必须要去啊！”
为什么呢？
四条真妃有些无法理解，实话实说，这种状况根本不符合现实。人怎么可能没有私心呢？人怎么可能不对危险心生恐惧呢？所以怎么会没人逃走，没人逃离，没人畏惧呢？
他们，都不害怕吗？
自然是怕的。
四条真妃抬头，环视一圈，注视着附近的人们。
表情可以强撑，身体可以控制，但氛围这种东西，是人难以改变的。
四条真妃很会读懂氛围，或者说身为一个霓虹人，如果不会读懂氛围的话，是很难在社会上生存下去的。
那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
“因为想要改变。”春妙旭的声音忽地在耳畔回响，“因为大家，都是很难原谅自己错误的人。”
是啊。
四条真妃忽然笑了。
选择战斗，选择和卡巴内战斗，如今能够站在这里，能够参加这场行动的人，本就是不想逃避，想要直面过去错误的人啊。
“调整路线。”四条真妃看向驾驶座上的人，“我们要就近救援了。”
……
“这是……”才吐了一通的生驹，又看到了满车厢的尸体，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反胃，可当他看到熟悉的朋友，看到了名为鳅的马尾少女低头呜咽，看到她怀里抱着一具腹部隆起的女性尸体时，双眸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身体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一般，他扶住墙，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
“……”彻伸手扶住了身边的生驹，他看着面前的惨状，一时间心里有些疑惑，但很快他就想清楚了，只留一声长叹。
仿佛被惊动一般，远比低声呜咽的少女，颤抖着缓缓扭头，看向了身后，看向了生驹，原本有些空洞的表情像是找到了些许支柱，双眸微微泛起光亮，可当她看到生驹身边的彻时，那原本仿佛悲痛的神情，在瞬间化为了咬牙切齿的愤怒！
“鳅……”生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一旁的彻轻轻拍了拍生驹的肩膀，摇了摇头，随即径直向前走去。
“不要过来！”鳅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怀里的尸体，歇斯底里的朝彻嘶吼：“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给我滚出去！”
“我理解你的悲痛与愤怒，但我更相信妙旭大人的判断。”彻平静的继续上前，鳅下意识蜷缩着身体想要向后退去，却被怀里的尸体的重量牢牢压住，难以挪动半分。
靠近了后，彻也看到了那位母亲的面容，是位面容很柔美的女性，穿着宽大的橘红色和服，披着紫黑相间的外褂，心脏已经被贯穿，隆起的腹部，表明其怀有身孕，上面也有一道贯穿痕迹。
“即便她真的犯下了罪过，妙旭大人也绝不会将她的罪孽转嫁到那尚未出生的孩子身上。”彻单膝跪在鳅身边，观察着女人的身体，“所以，必然是有什么理由，所以，妙旭大人才会这么做。”
“你连死者都不放过吗！”鳅无法忍受彻的视线，愤怒的伸手想要将身边的人用力推开，然而彻的身体仿佛山岳般纹丝不动，他很快就注意到了问题所在。
“是她不放过你们。”彻忽地伸手抓住了女性尸体的手臂，将手臂附近的衣物向后轻轻退去，不等鳅表情狰狞再发作什么，手臂深处，靠近腋下的一道狰狞的咬痕，便猛地堵住了她所有的话语。
“这就是原因。”彻眼眉低垂，“身为母亲，为了孩子，而拼命活下去，这固然很是让人感动和伟大。但这同样是无法否认的私欲，她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孩子，而将甲铁城上的所有人都置于危险而不顾。这才是她被杀死的原因，而那孩子……”
彻低头看向了那腹部的贯穿伤，长叹了一口气。
“孩子也没救了，甚至或许就是她怀着的孩子，帮她承担了卡巴内病毒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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