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207节
“……你们呢？”彻没有回答九智来栖，而是看向了其他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一眼就猜到了大概，无非就是有卡巴内闯进来，然后生驹挺身而出，最后却暴露了自己是卡巴内瑞的身份，他看向车厢里一个又一个人，看向了这些被保护的人，“你们也觉得，应当将自己的救命恩人，给不分青红皂白的，轰出去吗？”
无人回应，很多人，都下意识的撇过头，挪开了视线。
“是吗？”彻突然笑了，“这样啊，原来……”
那个时候，妙旭大人所感受到的，就是这种感觉啊。
第 180 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谢谢
又一次，又一次的……彻仿佛看到了，在湖面上，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恐惧。
����利己。
����畏缩。
����逃避。
那一种种情感，正是过去，正是那个夜晚里，在自己的脸上，绽放的恶之花。
其实早有预料了不是吗？他完全可以理解的，他怎么可能不理解呢？过去他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过去他就是这样的，哪怕面对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却依旧会因为对方潜在的危险，而恐惧畏惧的人。
是啊，就像是那个时候一样，就像是那天早上一样，原本好不容易从卡巴内的嘴下活下来，明明奇迹般的在满是卡巴内的黑烟中完好无损，明明好不容易从高空坠落下得以幸存，可在那个早上，一切都变了，变得那么的突然，那么的…突兀。
当他看到春妙旭毫不犹豫的指挥剑刃，大开杀戒时，那种恐惧，那种眼睁睁看着同类死亡的恐惧，那种杀人凶手就在面前的惶恐，就仿佛是一条巨大的蟒蛇一般，在瞬息间便攀爬上了自己的大腿，缠绕住自己的脊椎，紧锁住自己的咽喉，挤压着肺部的空气，让人难以呼吸，让人几近窒息。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恐惧呢？为什么要畏惧呢？难道为了自己能够活着而毫不犹豫牺牲他人的混账不该死吗？难道自己这种为了活着抛下家人只顾狂奔的王八蛋不该去死吗？
彻原以为自己是不怕死的，他觉得自己是能够坦然面对死亡的。他曾在夜晚噩梦中的火海中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从最开始的惶恐，到最后的麻木，甚至还有心情想着什么这样被撕开咽喉绝对会死之类的闲心，甚至有功夫细细欣赏自己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当他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他原以为，自己早已不惧死亡，自己已经能够坦然面对自己，坦然的……面对自己该承受的惩罚。
可那个时候，他还是慌了，当真的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惶恐。怎么会呢？他不是好人吗？他怎么会杀人呢，自己怎么会……怎么会死呢？
但肩上如山的罪恶感和愧疚还是将那求生的本能压下，他最后还是接受了，或者说……渴望战胜了本能，哪怕再怎么想活，哪怕再怎么贪恋人世，但这种生不如死的愧疚与自责，还是压的人喘不过气。
可他活了下来，可他却没有死。这对彻反而是一种折磨，原本放弃接受的空白大脑瞬间被对懦弱的自我的厌恶与憎恨填满，明明做好了准备，明明在心里夸下海口，可当死亡真的来到面前，你怎么就…你怎么能，就这么认怂了呢？
如今回想起来，自己其实还是不想死的。真正想死的人是拦不住的，因为他们不会求救，不会向他人彰显存在，他们只会死在一个又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哪怕那里满是污垢，飞满蚊虫。
之所以在大庭广众下闹事，之所以希望别人能够惩罚自己，其实说到底……自己其实是，希望能有人能够救下自己，希望有人能够抓住自己的手，帮自己脱离那自责愧疚的泥潭。他希望有人告诉自己，告诉自己这不是他的错，告诉他这怪不得他，告诉他换做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自己……渴望集体的认同，渴望他人的认同，渴望用他人的关心与宽慰，来消弭内心那些折磨自我的情感。
或许山上大叔就是看出来了这点，所以才，一直跟着自己身边吧。
现在呢？
彻看着九智来栖手里的蒸汽枪，看向他身后的两位武士手里举起的蒸汽枪，看向那三个黑洞洞的枪口，仿佛下一秒那里就会射出铅弹，喷出白色的蒸汽，来宣告怪物的死亡，来抚平人心中的恐慌，来立下规矩，定下事实。
为什么面对救命恩人，却依旧会恐惧呢？
因为渴望，因为…事实和预期不符。没人会期盼拯救自己的人会有什么复杂的性格，就像是人们希望英雄就是纯粹的利他主义者一般，人希望英雄是纯粹的，是纯净的，是没有任何外物干扰的，是执拗的，固执的，为了拯救他人，帮助他人而存在的。
所以，当那纯净无污的水池中出现了一抹血色，人便会恐慌，便会畏惧。就像是不敢去靠近，不敢去喝那样的水一样，人也自然会下意识的逃离，畏惧，身上沾染了血的救命恩人。
因为未知，因为实际与预期不符，因为……
����你不是我想象的，我认知的，我希望的，那种人。
仿佛风中的枯叶突然化为飞蝶，犹如满地的杂草突然游动吐出粉色长蛇。在原以为安全的狭小世界中，谁都会对突然出现的威胁而感到畏惧与恐惧。这只不过是生命的本能，是生的本能。
向来…如此。
那它就是对的吗？
一直如此，就是对的吗？
事情的本质，不会因为任何理由，而发生改变。
就像是那个时候的自己一样，即便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份错误的罪孽，却依旧希望得到他人的宽慰，得到他人的认同，用更多人的认可，来麻痹自己的神经，来告诉自己，自己没有错，自己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就像是现在的他们一样。
彻看向了那些撇过头，避开视线的人们。
就像是他们之后马上就要做的事情一样。
啊……真是����
“我果然还是讨厌啊。”彻突然笑了，他笑着，笑着，那笑逐渐变成了嗤笑，“我果然还是，恨透了啊。”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只会再说这一次了！”九智来栖深吸了一口气，“马上给我过来，小鬼！不论你身后的那个人是卡巴内还是什么卡巴内瑞，只要他身上携带着病毒，那就是必须要驱逐杀死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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