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49节

　　男孩低着头，双手抱着被布包着的肉夹馍，没有说话。

　　“因他人的帮助而感恩，回馈，这很好，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只是还太过年幼。”春妙旭声音依旧轻柔，“我由衷的希望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要想帮助你，由衷的希望他口中的节省平等的实施到了每个人身上。我并不喜欢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但我不会拒绝这样做。”

　　“而你的经历，你告诉我的这一切，毫无疑问的证明了，他帮助你，是带着目的，是为了现在。他赌我不可能真的对你们这些孩子不管不顾，但又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推测，所以他只帮助了你一个人。如果他真的是如我所希望的善良的话，就绝不会只向你一个人伸出援手。”

　　“那你又为什么要帮我？”男孩无法理解。

　　“作为领袖，我必须让你们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春妙旭回答，“你们没有做错什么，又或者愿意改变，所以我放过了你们。但没做错事不代表能够经受诱惑战胜自己，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没有遇到那需要抉择的生死时刻。”

　　“简单点来说，我不会奢望一个孩子能做什么。就像是你不会奢求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能够做到什么事。”春妙旭扭头看向身边低着头的男孩，“单纯的只是不同身份的不同选择，比如你的父亲对你和对其他孩子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因为他是你的父亲，而对其他人来说，只是一个年长的长辈。”

　　“父亲对自己的儿子自然是不一样的，但一个男人不会没有任何理由的对一个陌生的孩子，施以自己亲生孩子般的照料。我这边的理由和上述相似，作为领袖，我必须让你们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所以我将你们赶了出去，即便是还未长大的孩子，也毫不留情。”

　　“而脱离领袖这个身份，作为我自己，作为不为任何人负责的单独的个体，我愿意帮助你，帮你们这些孩子一把。毕竟没人会奢求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能做什么。但婴儿不会永远是婴儿，就像是这个世界不会存在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而我的帮助也不是免费的，不是说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享受他人的帮助。”春妙旭话锋一转，“这次就当作是我的诚意，一个开门砖，一场合作的开始。我并不会免费的，让你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得到食物。免得你得来的太容易，产生些不该有的想法。之后如果你还想要从我这里得到食物的话，那就用我需要的东西来换。”

　　“……你想要什么？”男孩深吸了一口气，掀开布包，发狠般的啃咬着，在他将手里的肉夹馍吃完，将碗里的粥喝干净后，沉闷了半晌，缓缓的问道。

　　“情报。”春妙旭回答，“我毕竟不可能真的时时刻刻盯着你们，所以我需要情报。你所看见的，这些被我赶出来的人们，他们日常的情报。如果你的情报能够让我满意，我就提供给你食物，就是这样简单的交易。”

　　“亦或者你也可以脱离那个男人，选择自己一个人独立生活，独立寻找食物，你有选择的权力。”

　　春妙旭伸手将布和空了的碗拿走，收回储物空间，站了起来。

　　“我明天晚上还会再来的。”他转身，迈出脚步，“在这之前，都是你的考虑时间。”

第 113 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血色的风

“不行。”坐在屋檐上的春妙旭看着身边满脸忐忑的女孩，摇了摇头，“这个是给你的，不是给她的。”

　　“我知道，但是！”女孩咬紧了嘴唇，低下了头：“我们这一整天什么吃的都……都没有找到！”

　　“是没有找到，还是被人抢走了？”春妙旭的眼神瞬间凝重了起来，但他依旧维持着脸上那温和的微笑，“能够告诉我是谁吗？”

　　“……你又要去杀人吗？”女孩垂手，抓着被布包着的两只小手不知觉的用力。

　　“这个世界很广阔，有各式各样的人的生存空间。但我这里还是太过于狭小了，狭小的不能允许这种损人利己的蠢货存在。”春妙旭没有直接回答，“附近尚且完好的房屋还有很多，虽然昨夜因为卡巴内的袭击燃起了一场大火，但那火焰并没有将所有的一切全都烧毁。”

　　“只要愿意多走两步路，短时间内根本就不愁吃喝。我可以允许有人担忧卡巴内的存在而让不让孩子吃饱饭节省食物，但自己吃饱的人存在。因为说到底不论是食物的收集还是搬运，还未长大的孩子始终是需要依靠大人的。让自己吃饱是为了更好的搜集食物，让孩子不吃饱是为了节省食物，这尚且还在我的容忍范围之内。”

　　“但，去抢夺他人收集的食物就是另一回事了，也不说复杂的，在卡巴内袭击之前，这座城市想来也是有着抢夺他人财物有罪的法律吧？”

　　“但是那些食物，并不属于我们。”女孩声若蚊吟，“说到底，我们都只是在抢夺已死之人的财物，只不过他们将我们抢夺死者的食物再度抢走了。”

　　“账可不是你这么算的。”春妙旭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双眼微微眯起，安慰道，“其实这个问题我可以用一种叫做紧急避险应急措施来和你解释，不过仔细一想其实还有更好的一种说法。”

　　他们……吗？是一个团体，还是一群分散的人？

　　“或许死去的人还有着亲属存活在世，因此他们留下的财物也理应属于他们的亲属。但食物这东西是会腐烂的，你不去使用，它就会逐渐发臭。而守着一堆腐烂的食物毫无意义，而届时它们所拥有的价值也会一并清空。所以你可以当这是在借，而借去这些食物的你，未来也有责任将这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一切，物归原主。”

　　“但我该怎么分辨呢？”女孩心里莫名的有些恐慌，“我又该怎么去相信，那些人就是我要找的人呢？”

　　“问我不就行了？”春妙旭的一句话让女孩猛地瞪大了双眼，“我能看穿人的内心，记得吗？所以只要找我就可以了，届时我会帮你去分辨的。”

　　“……我不希望妙旭大人您再去杀人。”女孩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春妙旭的衣角，“杀人是很不好的事，是让人害怕的事，是会让人做噩梦的事情，所以我不希望妙旭大人您再去杀人，我不希望您弄脏自己的手，那些人不值得！”

　　“你说的对，某些混账确实不值得。”春妙旭笑了笑，“但你值得，小家伙。没有去抢夺他人，没有去掠夺他人的你和照顾你的那位阿姨，你们值得。”

　　“继续任由他们肆意妄为只会让那些人的行为变本加厉。如若一件错误的行为得不到惩戒，那它便会化为无形的蛀虫，不断撕咬着人心中的底线，直至人性都被啃食腐烂，都毫不自知。很遗憾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管教约束他们的道德，我能做的只有送他们上路，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并且告诉现在还活着的所有人，告诉他们都必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之后你们也应该能够找到食物不饿肚子了，也不用和我交易什么，靠着自己就能够在这里生存下去。”

　　“为什么？”女孩无法理解，“您为什么还要帮助我们？”

　　明明当初，将我们赶出去的，不就是您吗？

　　“因为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春妙旭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觉得女孩可能听不懂这话，于是又解释道：“我上午也说过的不是吗？那些为了自己牺牲他人且不知悔改的，都已经死了。杀人不是我的目的，我真正希望的是你们能够鼓起勇气直面名为卡巴内的恐惧。但我清楚，自己没资格强迫你们去面对地狱。”

　　“但如果留下你们，那又会让那些鼓起勇气的人们心里怎么想？抱有觉悟拼上性命的人和没有觉悟拼上性命能够享受同样的待遇，本就是不合理的。我的行为毫无疑问是错误的，这点我不会否认。让你们离开，只是我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理那么多人。而我这里必然会为了消灭卡巴内而倾尽全力，既然没有勇气也不想去战斗，那尽早离开这里，才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当然这些其实还是有些复杂就是了。”春妙旭侧头看着女孩那有些迷惑的表情，无奈的笑了笑，“我这便给你一个更加直白的说法吧，赶走你们不代表我就会对你们中间发生的恶性视若无睹。消灭恶行是一种思想与意志，它无关立场，仅仅看一个人是否能够容忍他人的恶行。”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他看着身边的女孩，“虽然我确实可以直接看穿你的内心，但这种直接窥探他人内心的行为无疑是一种暴力。现在我还有得选，所以我更希望是你愿意告诉我。”

　　“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一个个了解，增进感情，直到他们主动愿意告知于我。但是小家伙，了解并解决你的困难的时间，我还是能挤出来些的。”

　　…………

　　“救命，救命啊！”男人被逼至墙角，他惊恐的大喊着，想要求救，想要得到拯救。在死亡的恐惧下，他竟直接跪倒在地，嘴里呢喃着南无阿弥陀佛，祈求着佛祖的保佑。

　　“……”春妙旭看着男人那突然疯癫突然跪地安静下来的怪异模样，叹了口气：“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你现在是给哪位神祈祷，但实话实说，如果连你这样的混账都选择保佑庇护的话，那我想那位神也该去死上一死了。”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男人不语，只是一味的双手合十低头祈祷着，仿佛只要自己不睁开眼睛，不去看面前的少年，那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噩梦。

　　“祈祷真要有用的话，那之前那些人，就不会被你抢走怀里的食物了。”春妙旭双眼淡漠，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男人猛地瞪大双眼，浑身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