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39节

　　“所以如果他们真的先胡吃海喝满足自己的情绪，然后回过神才发现浪费了大量食物，最后选择控制自己和我们谈判的话……”樱转身看向了一边拿着抹布擦桌子的春妙旭，“到时候，妙旭你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春妙旭耸了耸肩，"损人不利己，在如今的这个被卡巴内所侵占的环境下，没有他们生存的空间。"

　　“所以我怕他到时候过于实诚的把自己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四条真妃摊手，“樱你要知道一件事，这个男人可是能够在昨天那个怪物目前，当着人家的面光明正大甚至声势浩大的贴脸蓄力的家伙，而且他还蓄成功把怪物杀了，你与其指望这么个人能够肆无忌惮的搞那些弯弯绕绕，还不如去相信那些家伙认不清自己更现实点。”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就不会搞阴谋诡计似的。”春妙旭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吐槽道：“别看我这样，我要是坏起来我自己都害怕。”

　　“那不知道为什么坏起来让自己都害怕的妙旭先生，为什么今早在葬礼后那个最该坏起来的时候却没有坏起来呢？”四条真妃笑容明媚的问道。

　　春妙旭：“……”

　　“我说撕碎他们妄想让他们直面现实也是一种坏你信吗？”春妙旭干巴巴的说着。

　　“呵呵。”

　　屋里只剩少女们银铃般的笑声。

第 105 章 第一百零四章 得到与改变

“很高兴，能够在这里看到诸位。”山城下的广阔空地上，春妙旭随手在地上用灵气构建起一个箱子，他轻盈的跳了上去，站在高处，望着下方的人们，脸上是一如既往温和的笑，“或许我这个时候该说点鼓舞人心的话，说注入各位战胜了恐惧，战胜了内心的懦弱，选择继续前进，所有人都会为你们感到骄傲和自豪之类的话语。”

　　“但我并非一个口才很好的人，我也可能并非是如今的这个现况下，领导者，因此这些调动情绪的话就免了吧，对于如今选择站在这里，选择与卡巴内战斗，选择反抗如今的这个世界的诸君，我唯一想要询问你们的，只有一个问题。”

　　“你们现在依旧保有选择的权力。”四条真妃站在后方，她抬头看着那个站在高处的背影，紫绀色的双眸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微微闪烁，春妙旭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清情绪的波动，“这是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如若现在转身离开，我便不会干涉你们的人生。之后在有能力后，我也会找机会用甲铁城将你们送往其他的城市。”

　　“改变是痛苦的漫长过程，它会让人迷茫，会让人彷徨，让人不知所措，让人怀疑自我。而每个人的改变都由自我与环境两者决定，过去的环境改变了你们，你们也适应了它，因此哪怕本质依旧是为痛苦，在长久的时间下人也找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适应的方法，与那过去的环境做出了妥协，在其中找到了能够让自己姑且舒缓的位置。”

　　“而现在，你们做好了改变的准备，做好了离开过去舒适的环境，踏入未知的，由他人掌控的全新的社会，并为此再度改变自己并适应它的准备了吗？”

　　“妙旭大人，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彻突然举起了手，他昂起头，与春妙旭对视。

　　“请问。”春妙旭伸手示意。

　　“我们真的能够彻底消灭卡巴内吗？”彻道出了自己心中的迷茫，“不论是您之前所说，只要人类维持好防御，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改变改进，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消灭卡巴内；还是如今我们主动出击，强大自身，将他们从这个世上彻底驱逐……但我们本身就是新的卡巴内的载体，彻底消灭卡巴内…真的能够在人们还活着的时候，做到吗？”

　　“我不清楚。”春妙旭的回答却让彻呆愣在了原地，“因为我们谁也无法保证，名为卡巴内的怪物就只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前进，而自己伫立不前。人类在改变，这世间的其他生物同样也在改变。生命所生存的世界就是由无数的改变凝聚而成的。我们能够战胜卡巴内吗？我们能够彻底杀死他们吗？如果我们龟缩一地，能够将他们彻底熬死吗？”

　　“这所有的一切的答案，我都无法给予你们确切的证据和理由，给予你们能够说服自己的希望。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情，我只是想要将这个世界引导向我所希望的方向。选择与卡巴内战斗，也仅仅只是因为我所希望的未来没有他们存在的位置，没有他们这种，以人的生命为食，以人的痛苦为根的存在的余地。”

　　“如果你说打到卡巴内的必要性，我可以和你说一大堆出来。理想情况下，确实只要维持好防御就可以耗死卡巴内。但这句话并不精准，更加准确的说法是，只要维持好防御，在理想情况下，人类确实可以耗死，【现在的】卡巴内。”

　　“据我所知，卡巴内从出现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年。而在这二十年中，从最开始普通的卡巴内，到能够使用各种技艺的盗技种，再到昨晚，那由无数卡巴内聚合而成的巨大的，名为【黑烟】的怪物。名为卡巴内的病毒显然是在不断进化着，而如今最为可怕的成果【黑烟】，只要聚合出足够的体型，完全可以直接忽略长久以来一直保护你们的墙壁。”

　　“就像是人一脚踏过门槛一般，那高耸的钢铁巨墙，也不过会是黑烟脚下的一个稍稍高点的门槛罢了。想来这个怪物并不是我们这边首先发现的，毕竟连【黑烟】这个名字，都是我从那位已死的老者口中得知的。为了应对不断进化变化的威胁，人也必须做出对应的改变。其实从这点就能够看得出来，避战龟缩是一个极为不稳定的战术。”

　　“太过于被动了，每次都是卡巴内那边先发生改变，然后人类在对应的做出改变。换言之，人类需要先承受一次卡巴内的改变所造成的后果，然后才能根据情报做出应对的手段。而这个应对的手段还需要经过多次实战的检验，只有理论支撑而没有实际数据说明效果的武器，束之高阁是其唯一的命运。”

　　“当然我可以再扯些更加黑暗些的理由，荷粮驿这边盛产粮食，由此也经营了一定的畜牧业，虽然工艺水平薄弱，但足以很好的生活。以粮食作为筹码，向其他的城市交换各种物资。理想情况下这样的结构确实很美好，但谁能保证如今的现况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呢？”

　　“如今的这个世道下，城市之间是无法各司其职因地制宜的。只有粮食而没有武力守卫，只不过会成为别的城市的粮仓。距卡巴内出现至今不过二十年，国家的秩序尚可维系，可之后呢？人与人之间不会因为利益的冲突而爆发矛盾吗？城主与城主之间存在永恒的友谊吗？”

　　“一定程度上，卡巴内的不断进化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人与人之间爆发战争的时间，因为外患足够强大，所有人们才必须互相帮助团结一致。可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在这么一个混账的世界中，是一定会存在并且爆发的。我稍稍了解过目前作物的产量，也调查了一些往年粮食交易的情报，实话实说，我不觉得其他城市会不缺少食物。”

　　“而只要食物问题依旧存在，那这里，作为生产粮食的，占据地利的荷粮驿，必然会成为未来各方势力争夺的目标。”

　　“其他城市到来的人们会不会埋怨这里物价太高粮食卖的太贵？其他城市的人会不会惶恐这座城市将粮食的物价猛然拔高导致他们无钱消受，其他人会不会有诸如此类的担忧，然后将这里所有的作为都化作内心猛然惊诧担忧的风吹草动？”

　　“而城主，作为拥有大量粮食的他，真的甘心将手中的食物卖给其他城市吗？如果他拥有强大的武力，真的不会坐地起价自立为王吗？其实如今这座城市的现状完全是各方制衡的结果，其他人担心荷粮驿拥有强大的武力后彻底垄断市场坐地起价，导致他们利益的损失，所以暗中阻止着荷粮驿的发展。”

　　“而城主不甘心一直受限于人，不停的努力想要发展，然而在各方制衡下始终无法做出什么像样的成果，导致了这座城市如今的现状。”

　　“还有很多的，更多的理由，这里我就暂且不表了。”春妙旭望着下方人们脸上的惊讶，看着他们扭头对视盯着彼此脸上的不敢置信，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不论是为了自身的安全，还是社会的稳定，和平也好，富足也罢，消灭卡巴内能够带来的益处多的是，必须消灭卡巴内的理由也数不胜数，可时至今日依旧没有人去做。”

　　“理由也很简单，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或者更直白的说，龟缩战术能够给城主带来的利益是更加可见的，更加巨大的。而外出与卡巴内战斗所导致的结果，是更加难以预测的，更加充满不确定的，赌博。”

　　“因为最开始战斗的巨大战损比，所以恐惧更大的损失，抗拒与卡巴内继续战斗。而因为这种恐惧畏惧卡巴内的风气，致使更多的人在面对卡巴内是毫无战力，进一步的扩大的肉眼可见的与卡巴内战斗所带来的损失，进而继续坚信自我的正确。仅仅只是如此简单的事实罢了，如此简单的，作茧自缚。”

　　“但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春妙旭低头看着众人，“我不是为了打败卡巴内后的利益才选择战斗的，这些必要性说白了，不是为了让诸位明白这件事有多么多么重要，多么多么必要，而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如果做了能够给你们带来多少利益，如果不做又可能给你们带来多少损失，以诸位各自的得失，来让你们得到自己内心，对此事重要与否的判断。”

　　“我选择与卡巴内战斗，而不是龟缩，不是为了什么必要或必须，仅仅只是因为我想要这么做，我不想要看到卡巴内杀死人类的未来，不想要在看到有人因为卡巴内家庭破碎，不想在看到有人因卡巴内抛妻弃子，不想看到未来可能发生的，因为卡巴内的出现而诱发的各种我所厌恶的未来，所以我才选择战斗，与它们战斗，不死不休！”

　　“这就是我的理由，也是我之前一直避免给予诸位的，影响各位选择的【利益】。”春妙旭看向彻，笑了笑。“所以我没办法向你保证什么，卡巴内真的会被彻底消灭吗？这个世上真的不会再存在名为卡巴内的病毒吗？我并不清楚，也不明白。谁知道这东西的科学价值有多少，谁知道研究它未来能不能给人类带来更多的价值，必然断肢重生，死而复生。”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必然绝对的，万事万物都存在两面性，所谓完美也不过是还没有被发现缺点的绚烂的外壳，只有打开深入其中才能够看清它内心的凹陷，所以我拒绝掩盖我自身的错误，我亦拒绝成为诸位心中完美的信仰。正是因为不完美，所以才能够证明我还没有达到极限，才能够证明我还存在着进步的空间。”

　　“而那未来超越我的正确，也必然会成为证明我之错误的证据。从而让这个世界，不断的改变，不断的，向前进步。”

　　“你呢，彻。”他的目光注视着彻，“你是为什么选择战斗，为什么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利益，为了什么必须，因为心中的什么无奈，因为心中的什么无助，而选择改变的吗？”

　　“我……”彻的双眸震颤着，一只手忽然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彻猛地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山上隆那平和的笑脸。

　　“谢谢您！”他回过头，昂起头，望着那站在高处的春妙旭，却忽地呆愣在了原地，莹蓝色的薄晕光华在他的双腿上缓缓流动，他惊愕的盯着腿上的灵气，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少年，眼中满是困惑与担忧。

　　“这是我个人的喜好问题。”春妙旭收回了在彻腿上展开的灵力壁障，“站起来，继续前进，继续改变，这就足够了。”

　　“那么现在，有人要退出吗？”他环视着下方所有人，那一双又一双的眼眸，化作了坚定而炽烈的目光，汇聚在了他的身上，春妙旭轻笑一声，表情不再严肃，带着让所有人都熟悉的柔和，缓缓说道：“那么，诸位，欢迎你们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