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04节

　　“我们并非不清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屈服于自我之下，屈服在，自己贪图享受的欲望之下。”

第 78 章 第七十七章 葬礼

“有多大力量，就去做多大的事。”春妙旭低垂着眼眉，“虽然这种话很是无情，但是，就您的身体素质，即便去和卡巴内战斗，也只是平白的去送死。”

　　“我知道。”老者笑了笑，“但，很多时候，一些行为，它的意义从来不是它能够带来的结果，而是它是否存在。”

　　“正是因为，它不曾存在，正是因为，它逐渐消逝，所以如今的这个世界，才会一次又一次，不断的重复着，发生着悲剧吧？”

　　“……是啊。”春妙旭点了点头。

　　真正的和平，从来都不可能是依托于一位，能够扶大厦将倾的英雄，而是所有生命共同的努力与行为。

　　然而这份理想，终究只是一戳就破的泡沫。虽然谁都明白这是正确的，但谁都不会，将这句话真的放在心上。

　　更多的人，其实心里更多的在期盼着，那么一位英雄的出现。

　　说到底，如今的环境就是如此，如若真的想要实现那份理想，就必须先改变这片环境。就如同种子需要肥沃的土地，充足的水分，适量的阳光一般。那份理想也不过是一颗种子，一直沉睡着，等待着适宜它的时节。

　　因此……

　　“您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春妙旭看向老者，却迎上了他慈祥的笑容。

　　“在下并不懂得什么渊博的知识，只是啊，妙旭大人。”老者伸出颤巍巍的，枯黄的手掌，想要抓住什么，“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单纯的认为，如果那个时候，如果那个噩梦里，有您这样的人存在，如果我也能够是您这样的存在，或许，就能消弭这份苦痛了吧？”

　　“在下这副身躯，已是腐朽的残躯，如今能够做的，也只有为您，送上祝福。”

　　“如果那个时候，我真的就在一边的话，我绝对会改变那个噩梦。”春妙旭伸手，握紧了老人枯瘦的手掌。

　　…………

　　葬礼很快就举行了。

　　春妙旭看着手中的碑片，上面刻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有竹顺子，なおこありたけ。

　　御田圣贵，きよたかおんだ。

　　幸长花梨，かりんゆきなが。

　　天沼喜义，きよしあまぬま。

　　你们的父母，在为你们取下这个名字的时候，又寄托了什么样的思念呢？

　　春妙旭并不知晓，他也没聪明的能仅从一个名字，就可以推断到他人思维的程度。

　　如今那熊熊燃烧的篝火，在身侧翻吐着火舌，明明在这阳光的照耀下，他背对着火焰的侧脸却陷入灰黑的阴霾之下。木被火烧的噼啪作响，点点尚未熄灭的火星飘荡在空中，自他的眼眸前，吹向远方。仿佛那一个又一个的灵魂，终得安息，消逝在这世间，去往轮回的三途川。

　　轮回……吗？

　　春妙旭将手里的碑片，轻轻丢入了火中，他看着那在火焰中，被点燃，变得赤红，燃烧起来的木片，看着它一点一点的变为黑灰白赤四色交织的灰烬，双眸中倒映着那熊熊的火光，仿佛被晕染了霞色。

　　春妙旭并不相信轮回的存在，至少那个轮回，不会是人们想的那样，是一个失去记忆，重新再活的机会。

　　但，某些东西，它存在与否，其实不重要。春妙旭又拿起了一片碑片，他抬起头，看着四周或跪地或站立，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嘴里念着“南无阿弥陀佛”之类话的人们，扭头又看向了面前的篝火。

　　重要的是那份慰藉，重要的是那份期盼。即使是谎言也没关系，纵使是必然会被戳破的泡沫也无妨。人所需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确切的真实，对于人来说，所谓的真实从来不是这个世界的宽广，而是自身周围的渺小。

　　纵然这是谎言也无妨，从始至终人所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轮回真实的存在，而是一个理由。一个能够稍稍拂去悲伤，一个能够稍稍带来希望，一个能够稍稍抹去悲痛的，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直至未来，当自己已然能够接受这残酷的事实时，人，便也不再需要这名为信仰的事物，继续欺骗自己。但人依旧会去相信它，相信那虚无缥缈的神，不为了什么，仅仅是因为，它在自己最悲痛绝望的黑暗中，给予了自己名为光明的慰藉。

　　春妙旭看着手中的碑片，看着上面，一个一个，自己亲手刻下的名字。

　　那是陌生的文字，他并不认识，也不知晓。但，能够读懂，能够明白，他们所蕴含的，最为基本的意义。

　　人生的顺利、人格的英圣、人群的地位。

　　花与梨的甜香，喜与义的寄托，为人父母对孩子的期盼，不论是否自以为是的附加，无论是否不顾意见的强迫，终究还是带着些无法言说的事物。又或者，一个谎言。

　　春妙旭无法保证什么，他无法告诉这些逝者，说你们是因为被爱着所以才诞生于这个世界，说什么你们是被在乎着所以才降生于这俗世之类的话。虽然听上去很美好很感动，但这世间是不存在绝对的，绝对的事物，太过于易碎了。

　　但现在……

　　春妙旭环顾着四周，看着双手合十，祈祷着的人们。这些并非是他救下的全部，还有一些人，他们没有来，或许是没有可以祈祷的对象，亦或者是没有可以缅怀的过去，又或者，这其实是他们早已期盼的未来。

　　但至少……在那愿意将这名讳告知与我，让我刻下的瞬间，逝者啊，那一刻，你们毫无疑问，是被在乎着的。

　　他将手中的碑片再次丢入火中，看着那上面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被火舌烧灼，化为灰烬。

　　僧侣那断断续续念叨着的经文，伴随着四周沉闷的哭声，在这火光中不断回响。这着实称不上是一场多好的葬礼，没有一个合格的主持，没有一个合适的场地，有的只有一些半吊子，用着半吊子的方法，传达着自己的思念，忏悔着自己的懦弱，憎恨着自己的无力。

　　火依旧在烧着，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