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根源圣子 第92节
他们都有一个旷世的独门绝技，足以成为教派信徒们仰望的奇迹，也有着保护信仰的力量。
但百貌没有。
她已经在可修炼的范围内，把作为暗杀者能修炼的技能都臻至极致了。
但她依旧是人，连一点点非人的领域都没踏入过。
唯一比较特殊的，就是她天生的人格分裂。
她的脑海中有着无数独立的人格。
每个人格都有自己精通的技能，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名字。
依靠无缝切换人格掌控身体，做自己擅长的工作，百貌得以成为教派历史上最全面的领袖。
但她依旧是人。
她没有任何一点超越凡人的技能。
她所能做的，无非是每个人格都分割平行思考，做自己当下最擅长的事情而已。
因此面对鞑靼人的入侵，百貌所能做的就是用尽一切手段虚与委蛇、甚至阿谀奉承，来减缓他们的全面攻势。
确实在教派内，只有她能做这种外交工作，历代哈桑都几乎不存在文职方面的能力。
因此她也是少数真正掌握教派统治权的哈桑，反过来架空了那些权欲熏心的世俗长老。
但她也很清楚，自己救不了教派。
理性的思考让百貌知道，鞑靼人一定会征服这片土地。
自己所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以及尽可能的减少伤亡。
在这段时间中，百貌最大限度利用自己的能力，将教团的一切记录了下来。
教派的信仰、文化、历史。
所走的路，所攀的山，一切都尽可能的记录在书本中。
她因此还被称为「藏知之司书」，真是可笑的称呼。
这只是丑陋的挣扎。
百貌非常清楚，因自身的无力，自己将成为最后一代哈桑，带着教派覆灭的屈辱流传后世。
直到记忆中的最后一天。
自己舍弃了所有自尊，开城投降，对异族的侵略者俯首称臣。
自己跪在征服者面前，以头抢地。
恳求他们按照契约保留鹫巢，让此地的民众们能继续生活在这里。
……然后，侵略者食言了。
鹫巢被彻底摧毁，在自己面前垮塌崩溃。
自己来不及转移的文稿被尽数焚毁，一切都成了无用功。
当被斩首的那一刻，百貌万念俱灰。
……这怎么可能甘心？
如果自己也能更强一点，获得和前代哈桑们一样超人的技艺的话。
如果自己也能和那个钻牛角尖的傻妹妹一样，有着怪物般的神才，能习得前代所有哈桑技能的话。
……如果成为哈桑的不是自己，而是她的话，教派能够继续延续吗？
“【����妄想幻象（Zabaniya）！】”
憎恨的黑泥充斥着破碎的灵基，将百貌哈桑的理智撕碎。
十万蒙古军再次被杀，尸横遍野。
他们将化作强化自己的养料，再用来杀死下一批蒙古人。
这地狱将循环往复，永不结束。
直到世界的尽头，万物的终结，自己的恨意也将����
“『妄想巡灵（Zabaniya）！』”
迷幻的紫雾在她脚下炸开。
冥想石室内具现出豺狼、巨蟒、无面的巨人与啸叫的怪鸟，朝着百貌蜂拥而来。
无需思考，对等数量的分身立刻袭向这些镇尼（Jinn）所化的精灵们。
百貌从静坐中起身，视线透过骷髅面具望向身后：“【你来了。】”
“【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我都还活着，你一定也活着。】”
“【过来，傻丫头。有你在，我的军锋将势如破竹，这次势必能刺杀鞑靼人的可汗����】”
“『狂想闪影（Zabaniya）！』”
狂信子没有任何想叙旧的打算，纷飞的长发凶刃切割着前来阻拦的分身，直捣黄龙！
百貌掏出匕首挡住刃发，火花四溅。
“【啊，我明白了。】”百貌恍然大悟，“【你来夺取这个哈桑称号了？也好。】”
“【我一直在期待你主动争取的这一天，但等到最后你也没来。】”
“【谁让你真的是个笨拙的傻瓜，只会横冲直撞。如果你当上了哈桑，那称号一定叫野猪哈桑吧。】”
“我不再想这种幼稚的事情了！”狂信子大喊。
她飞舞的长发击杀了众多百貌分身，让她的本体被迫后退。
但更多、更压倒性的黑泥分身凭空出现，硬生生要靠数量堆死她！
“我是有过想获得承认的时候，但我已经长大了！”狂信子不折不挠，“所以你也快点看清楚！这里不是鹫巢，不是我们生活的时代！你是该为人理而战的英雄，不是毁灭世界的帮凶！”
『梦想髓液』！
狂信子尖啸出高周波震动，将硬生生压过自己攻击的大量百貌分身一口气击杀
他们的大脑爆裂成烟花，一时无比绚烂。
因为有着迦南的无限供魔，狂信子从来没有节约魔力的意识，每一次的宝具都是全力发挥。
作为对比，百貌也有着灵脉的无限供魔。
还因为被改造了灵基，以意识破碎为代价，输出上限也变得更高，因此能够召唤出数量远超上限的分身。
……但说实话，也就那样。
在实际交手后，祛魅了的狂信子彻底明白了：“我比你强！”
“即便我成不了哈桑，即便你是比我优秀得多的教派领袖����但我比你强这一点，是实实在在的！”
“【可不是嘛。】”百貌甚至还在笑。
这非常符合她的预期，自己这个傻妹妹就该这样。
她是稀世的神才，能够靠『努力』就学会历代哈桑技巧的怪物。
但她绝不能当哈桑。
唯独这一点，百貌和那些忌惮狂信子才华的庸俗长老们想法一致。
她的心性太过纯粹了，当哈桑只会害了她。
哈桑不是什么高尚的职业。
必须要有为了教派牺牲、让双手沾满鲜血与罪恶的觉悟才行。
历代教主都对此心知肚明，也都无怨无悔。
但她不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憧憬是没意义的，一只野猪似的傻丫头不能成为哈桑。
反过来，她这样的孩子，才是自己的信仰本身……
（……那自己刚才，为什么想让她参与战争的？）
百貌的思维断片了一瞬，自己给自己整不会了。
“����光啊！”
趁着这个破绽，用令咒光翼在外侧飞行的罗真突入石室，从背后一刀砍下百貌的头颅！
光之刃的手感确凿，石室内残余的众多分身也都消散了。
狂信子看着百貌的残躯跪下、倒伏，怅然若失。
“姐姐……嗯？”
“当然，被改造过灵基的英灵要是这么好斩杀倒好了。”罗真马上挡在狂信子面前。
失去头颅的百貌，如提线人偶般诡异的站了起来。
从断口中涌出无尽的黑泥，在空中浮现出一面面哈桑的面具。
“【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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