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1991,从银行职员开始 第227节
“银行。”
桐生也哉并没有任何隐瞒,对方东整会管理员的身份,就意味着能够查询他的身份。
而且以对方的层级来看,他根本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
鹰司诚一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兴趣。
东整会里面的银行人不少,但大多是一些中层骨干,年纪起码四十岁往上了。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不可能靠职级入会,那就只能是走担保入会的途径了。
于是他又问道:
“哦?哪家银行?”
“三菱银行。”
“你的担保人是谁?”
“黑田修一社长。”
鹰司诚一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恍然:
“哦,是黑田那个小子啊。”
桐生也哉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黑田那小子。
这句话,足以说明这个人的辈分和地位。
在整个关西商界,敢叫黑田修一“小子”的人,恐怕也是屈指可数。
“是。”
桐生也哉点头:
“黑田社长是我的担保人。”
那个人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低很轻,带着一种阅尽世事之后的淡然。
“黑田的眼光,一向还可以。”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轻轻晃动。
鹰司诚一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品味什么。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桐生也哉。”
桐生也哉没有隐瞒,在这种人面前隐瞒毫无意义。
鹰司诚一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像是在品味什么。
“桐生……这个姓氏在大阪不多见。”
“家父是大阪人,不过已经过世了。”
“哦?抱歉。”
鹰司诚一嘴上说着抱歉,语气里却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更多的是一种确认。
确认这个年轻人背后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家族势力。
桐生也哉当然听出了这层意思,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
鹰司诚一又喝了一口威士忌,目光落在交易大厅深处那面巨大的黑色屏幕上。
“桐生君,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桐生也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屏幕上,一行行交易信息正在无声地滚动。
“这个地方……”
桐生也哉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不急不慢:
“从信息流通的效率来看,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平台。”
鹰司诚一没有接话,只是端着酒杯,安静地看着他。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外界的金融信息传递,往往要经过多层过滤。一层报给一层,一层压着一层。等信息到达真正需要它的人手里,时效性已经大打折扣。”
“但东整会不同。信息的提供者和需求者在这里直接对接,没有中间环节,没有层层审批。一条情报从发出到成交,可能只需要几分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面滚动的屏幕上。
“这种效率,是任何外部机构都无法比拟的。”
鹰司诚一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点的确就是东整会最大的优势之一。
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够在刚刚入会就读懂这一点,确实有潜力,也难怪黑田那小子愿意做他的担保人。
桐生也哉读出了鹰司诚一的心思,轻轻一笑,随即话锋一转道:
“不过,高效率的背后,往往隐藏着高风险。”
说到这里,桐生也哉忽然意识到什么,缓缓停了下来,看向鹰司诚一,腼腆笑道:
“抱歉前辈,是我多嘴了。”
鹰司诚一的酒杯停在半空,他眼中透过一丝兴趣,说道:
“无妨,请继续。”
第164章 这个地方,水很深【二更求月票】
桐生也哉哈哈一笑,说道:
“那我就斗胆评价一下。”
他顿了顿,眼中透出一丝认真:
“东整会现在高效率、去中心化的交易模式,本质上依赖的是会员之间的共识。”
“大家认为这里的信息是有价值的,才愿意兑换积分来进行交易。”
“可建立在共识上的事物,最后往往会毁灭于共识。”
桐生也哉简单几句话,便概括出东整会未来所面临的本质性问题。
“毁灭于共识……”
鹰司诚一重复了这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沉吟,放下身段询问道:
“这句话该怎么理解呢?”
桐生也哉缓缓说道:
“东整会现在的运转模式,基于对有价值信息的共识,才得以高效运转。”
“可共识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牢不可破的。”
他转过身,看向那面巨大的黑色屏幕,目光深远。
“当东整会不断扩张,吸纳越来越多的会员时,信息的供给量会呈指数级增长。”
“这不是坏事,但问题在于这时候,有价值的信息被稀释了。”
“但为了维持交易热度,维持积分的流通性,平台需要源源不断地产生‘看起来有价值’的信息。”
“但真正的稀缺信息是有限的。当供给跟不上需求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桐生也哉停顿了一下。
“会发生信息供给侧的变质。”
“那些本不该进入流通渠道的、未经核实的、甚至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信息,会开始填充市场。一开始只是边缘地带,慢慢向核心渗透。”
“起初,会员不会察觉。”
“因为平台的高效率声誉还在,之前的成功案例还在被反复提及。大家依然信任这个系统。”
“但这种信任,会慢慢被侵蚀。”
鹰司诚一的眉头微微皱起,但他没有打断。
桐生也哉看着对方理解困难的样子,举了个例子说道:
“就像一只乌鸦飞到一群鸽子里,起初鸽子们会警惕,会排斥。但如果这只乌鸦每天都能带回食物,鸽子们就会慢慢接受它,甚至开始模仿它。”
“久而久之,鸽群里就有了乌鸦的基因。”
“然后,乌鸦的后代继续带回食物,继续繁衍。鸽子的比例越来越小,乌鸦越来越多。”
“直到有一天,鸽群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鸽群了。”
“可这时,再想回到最初的状态,已经不可能了。”
鹰司诚一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斟酌着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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