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霍格沃茨到斯翠海文 第476节
“抱歉，杜姆阁下。指挥官离开营地，都是因为我的邀请。”宗教顾问索希尔停下了布道发言，拘谨地冲艾维点了点头，看来高芙瑞让一头金龙成为圣教军顾问的事，已经传遍整座营地了。
“我们去泽卡琉斯公墓参加葬礼了……所有为了保护坎娜布利献出生命的人都葬在那里……今天下葬的，是我在雪琳神殿中的朋友。”索希尔身上穿着明亮的盔甲，手上还总是和伊利尼卡一样擎着一柄大砍刀，艾维起先还以为他只是高芙瑞的随军牧师呢，但现在看来事情好像不是那样的。
“你是坎娜布利人？”艾维挑了挑眉毛。
“德斯卡瑞突袭坎娜布利的时候，我就在城中。我本想留下对抗恶魔，但神殿里的朋友要求我前往涅若锡安寻找援军……”虽然是一副士兵的打扮，但索希尔光滑的皮肤和平静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学者，或者艺术家。
“你是在半路加入高芙瑞女王队伍的，怪不得。”艾维了然点了点头，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看女王都往这支队伍的高层里塞了什么人。
自由主义歌姬，半路加入的宗教顾问，享乐主义浪荡王族，邪恶阵营的历史学家……
要不是高芙瑞打算乔装混进队伍里，一起向眷泽城进发，艾维现在都已经开始怀疑这名圣战女王的动机了。不，是已经开始怀疑了。至少在高芙瑞正式抵达并验明身份之前，这份怀疑不会打消。
艾维看向伊利尼卡，似乎是为了在葬礼上显得庄重一些，她特意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的衣服，只不过葬礼显然还是出现了意外。
艾维能闻到一些血的气味，还有更加明显的尸体腐烂后散发的臭味。
“葬礼上出现意外了。”艾维肯定的说，“怎么回事？”
“是个信仰巴弗灭的亡灵巫师，他复活了好多刚刚下葬的圣教军战士，冲着人群发动了袭击。”伊利尼卡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厌恶，“不仅如此，在德斯卡瑞发动袭击之前，他甚至还把自己伪装成受难者，在雪琳的神殿中寻求帮助……”
艾维看了看索希尔，如果伊利尼卡说的都是真的，这意味着那个亡灵巫师不久前还和索希尔处于同一个屋顶之下，分享食物和饮料，甚至是某些在这个牧师心中更美好的东西。
“雪琳要求她的祭司向所有祈求仁慈者施以援手……”艾维重复了一遍索希尔之前的布道，如果那个死灵法师层利用这一点进入了坎娜布利的雪琳神殿，那么他很有可能再次向雪琳的祭司祈求仁慈，不巧的是，艾维面前站着两个信仰雪琳的人，“所以……”
“他想得美！”伊利尼卡痛快地说，“我一刀就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了。如果他想要向雪琳寻求宽恕，那我就送他去见女神，毕竟我又不是祭司，没办法听到永恒玫瑰的神谕。自然也不能代替雪琳原谅他。”
艾维点了点头，至少圣战指挥官在宗教信仰方面还挺灵活的。要是艾维找来的斥候被发现了，也不至于被打成异端。
“好吧，指挥官，物资和人员已经全部准备完毕了，现在这座营地随时可以开赴眷泽城。”这就是艾维处理了半下午圣战公务的成果，原本他跑到希斯诃德的诅咒冰川，就是为了把这事给躲过去，现在看来，在处处都透着不靠谱的营地里，他恐怕很难逃过这些庶务。
“真的吗？太好啦！那我们就……”伊利尼卡抬头看了看天空，又明智地停了下来，“如今天色已晚，还是明天再出发吧……也不知道伊拉贝斯有没有给我找到盔甲。”
“盔甲？”艾维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礼裙，“你不是一位歌手吗？而且，穿着盔甲行军，可是非常痛苦的。”
“是歌后啊歌后！”伊利尼卡瞪了艾维一眼，“我可是征服了整个切利亚斯歌剧界的歌后，穿着沉重的演出服进行几个小时的表演根本难不倒我，只不过是穿着盔甲行军罢了，完全不用担心！”
似乎是察觉到了艾维的怀疑，她又补充道：“我很清楚自己应该在圣战中扮演什么角色，鼓舞士气，充当门面，号召更多志士仁人加入圣战。”
“就像第一次踏入歌剧的殿堂，有人会感到新奇，有人会感到不耐。但到了最后，我都能让他们留恋那段时光。对我来说，第五次圣战，就是另一场以世界之殇为舞台的歌剧。我会尽全力让这场歌剧圆满落幕，但我也很清楚，只有主唱是无法撑起全部剧目的，圣战中的每个人都很重要，每个人都需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将心拧成一股绳，将力往一处使，我们才有获胜的机会。”
伊利尼卡并非什么拥有军事背景的人，她只是一个来自遥远国度的艺术从业者。或许在她自己的国度里，她是个名声显赫的女明星，但在充斥着鲜血与死亡的圣战王国蒙蒂维，她的名声暂时还派不上什么用场。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和圣战和恶魔毫无关系的人，居然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被命运推上了圣战指挥官的位置。
可现在看来，或许命运还真的没选错人。
艾维脸上露出了一点玩味的笑容，语气认真地说：“把圣战当成剧目，把指挥官的身份当成角色扮演……确实是有特色的认知方式。我明白了，我会作为圣教军全权军事顾问，认真完成属于我自己的剧目。”
圣战指挥官脸上露出了得体的笑容，但说话的语气却像是女明星的颐指气使：“那我这里正好有一件需要全权军事顾问去处理的事情，不知道……”
不知怎的，艾维忽然警惕起来，于是在答应之后，又补充了两个条件，以免伊利尼卡借机搞什么骚操作：“说吧，只要我能做到，而且对圣战有正面效果。”
“你当然能做到，而且绝对能提振圣教军的士气！”伊利尼卡连连点头，生怕艾维反悔，“伊拉贝斯已经去给我准备盔甲啦，为了明天的行军，我现在还缺少一头能衬托出圣教军指挥官神圣气势的坐骑！”
说这话时，伊利尼卡的眼睛还不住打量艾维，不用想就知道她是出于什么目的才给艾维指派了这个任务。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我堂堂神话金龙，传奇施法者，拥有太阳神性的神性生物，怎么能纡尊降贵让一个女人骑到背上去？
“如果我完成了这件事，那你从此之后都不要再提。”艾维冷着脸提要求。
“一言为定！”伊利尼卡赶忙应下。
于是到了第二天，身着灿烂银甲的圣教军骑士指挥官，就光荣的成为了一名独角兽骑士。
那匹独角兽的毛发如真银般闪着纯洁的光芒，仅仅只是站在风中，就已经透出一股静谧的纯洁。
配合鞍上女子那宝石般易碎的美貌，神圣的气质油然而生，恐怕单单只是看到这幅画面，就会有人愿意放下一切，加入圣教军，冲向世界之殇涌出的无数恶魔。
没错，艾维确实找来了一头足以衬托出骑士指挥官神圣气势的坐骑。
来自艾维养在有求必应屋内，接受马夫波比点点照顾的独角兽，银角。它是金角的伴侣，或者说舔狗，和金角那独角兽中二哈的热闹性格不同。银角的性格非常传统，恬静闲适，浑身上下透露着纯洁的气息，而且喜欢未经人事的少女。
“还满意吗？指挥官。”艾维骑着金角来到伊利尼卡身边，噙着笑容问道。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三观跟着五官跑，对于艾维来说，伊利尼卡三番五次的暗示已经有点惹人讨厌了，但看到她骑着银角出现在西塞伦河的高岸边，与对岸遍布腐化的紫色大地、锈色天空作对比时，艾维还是忍不住赞叹自己的眼光，感叹伊利尼卡的美貌。就算她没有那副好嗓子，只是没有表情地端坐在舞台中央当花瓶，也足够成为切利亚斯最出名的女明星了。
“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伊利尼卡轻轻抚摸了一下银角那缎子般柔顺的鬃毛，“但我也很难说不满意……”
“那就好。所以，以后不准再提要骑我的事了。”
听得十分清楚明白的伊利尼卡还没回答，艾维胯下的金角反而抖了抖耳朵，侧头用大眼睛瞅着自己的主人。
看着它这幅怪样子，艾维瞪了它一眼，好悬没激发昨天刚获得的光辉射线。
金角不敢再看他，只好装作在地上寻找草根的，到处嗅探起来。可惜这里距离世界之殇的影响范围只有一河之隔，除了尘土和砂石之外，地上什么也没有。
“好吧，毕竟是我承诺过的。”骑士指挥官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不太熟练地调转马头，号召士兵们一同前进。
魔法在格拉利昂绝非罕见的事物，因此就连跟魔法相关的异象也变得寻常起来。寻常到人们会疑惑该不该用“异象”来描述自己见到的景色。
一个普通的城市居民一生中至少会遇到一次超自然力量的混乱表现。人们可能会自然而然的认为，天空中飞舞的怪异云彩、地面裂缝中涌现的鬼火、如雨点一般落下的眼球，所有这些让世纪之殇闻名遐迩的一切，都应该能在凡人的心中找到一些根据。
但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旅行者，也会在它的边界上感到不安。或许是因为本能正在告诉所有人，这不仅仅是一片紫红色的魔法荒原，而是一个伤口，一个溃疡，世界本身流出血液，正通过这个伤口汩汩流入深渊之中。
骑独角兽的指挥官和军事顾问在士兵们心里留下的震撼已经大大减轻，取而代之的是西塞伦河对面那透露出邪气和混乱力量的景色，恐慌和窃窃私语开始在士兵中间蔓延，半日行军带来的疲惫已经让他们开始感到焦躁。
“我们应该扎营休息一下，恢复体力之后，再继续前进。”伊利尼卡喘了一口气，偏头看向身旁与自己一同策骑在队列最前方的法师，或者说，巨龙？
作为军事顾问，艾维��杜姆的骑术显得合理又正常，但作为巨龙，拥有这样俊俏潇洒的骑术就显得十分怪异。为什么能在天上飞行的巨龙，要特意学习如何驾驭一匹速度远不及自己的陆地生物？
“不。”艾维望向世界之殇天边的锈云，给出了反对意见，“我们不能停下来，至少现在不行。你现在有五分钟的时间鼓舞士气，然后命令部队继续开拔。”
伊利尼卡没有询问理由，只是平静地离开了。
她从旗手那里接过了两面旗帜，一面是属于艾奥梅黛的光辉长剑旗，另一面属于蒙蒂维，是红蓝菱形格子相间，另配两个艾奥梅黛圣徽图案的旗帜。
圣战指挥官没有说话，但她的行动比言语更有力量。短暂的停留之后，大军继续开拔，就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沿着河岸寻找下一片适合扎营的土地。
然而这种沉默很快就被打破了，但不是被圣教军自己，而是云层中射出的龙卷风。这些污黄色的风柱中是无序且狂乱的元素力量，卷起地上的砂石尘土，一股脑地往战士们头上身上抛去，似乎这样就能摧折他们的意志，动摇他们的决心。
然而在与世界之殇的第一次交锋中，开赴第五次圣战战场的士兵们，毫无疑问地获得了胜利。
第633章 进军与求援
处理一支部队的方方面面的工作，是艾维最不喜欢的那种庶务。意味着他要不断和不同的人打交道，听取他们的报告，核实一连串数字，然后不停签发命令。
所幸他并非是一个人抵达格拉利昂的，出身衡鉴学院的小象昆托力也成为了随军的历史学家。
虽说衡鉴学院是研究历史的魔法学院，但衡鉴学院所秉持的对立统一的哲学概念，却是混沌和秩序。而战争，正是历史中最大的混乱。
因此小象其实对战争和战争相关的事务有着不少了解，他欠缺的仅仅是将书本上的知识用在实践中的机会罢了。
恰好，艾维非常愿意培养学生，帮自己分担工作。
“欢迎，小昆。”艾维邀请学生在地图桌旁坐下，“成为一名圣教军历史学家的感觉怎么样？”
“老实说……我有点焦虑。”小象规规矩矩地坐下，下意识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札，“我原本以为我们正在深入恶魔的领土，但除了异常的天气之外，却连一名邪教徒都没看到。”
“这支部队存在着很多新兵，意志薄弱，战斗技巧也经不起考验，除了血勇和士气，他们一无所有。如果恶魔中存在一名指挥官，那他的做法很明智，利用环境来削弱我们，择机造成更大的杀伤。”
小象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最近的行军速度变慢了，你是在等敌人上钩？”
“算是吧。”艾维不置可否地来应了一声，“主要还是减轻一下他们的压力。”
依靠个人能力改变一场战争的胜负，对于如今的艾维来说不算难事。而且他也没想过完全依赖圣教军打赢这场圣战。
深渊中的恶魔无穷无尽，而人类想要获得一名战士，则必须经历数十年的培养。单是其中的数量差距，就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不过圣教军背靠众神，大量的祭司和有信仰的战士都加入了战斗，只要不是当场死在战斗中，就能得到妥善治疗。一两回之后，就算是新兵也会迅速蜕变成老兵。而恶魔一直奉行弱肉强食的理念，逃亡回去的伤者很难得到照顾，导致伤亡率进一步提升。
可以说如果圣教军中没有叛徒，本应差不多能和恶魔平分秋色。只可惜人类的优点是多样性强，缺点也是多样性强。像巴弗灭和德斯卡瑞这样的恶魔领主，居然轻松就能在蒙蒂维内部发展规模庞大的邪教，还真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说这个了。”艾维岔开话题，“你的论文写的怎么样了？”
“格拉利昂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的，有太多东西可以记录了。不过主要还是以第五次圣战为主，记叙我们整个行军的过程。”小象从后往前翻开手札，指着上面的内容给艾维看，“我记录了和圣教军有关的神灵和恶魔，还有那些给前几次圣战留下很大影响的人物。”
艾维略略扫了几眼，小象的记述都比较准确，不过也留下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注释问题。
譬如：迷宫之王巴弗灭明明看起来是个羊头恶魔，指代它的邪教符号也能看出羊的特征，但他留下的眷属却总是以牛头恶魔的形象出现。
“大约是因为它们都是偶蹄目动物的原因吧……”艾维嘟囔了一句。
“什么？”昆托力没听明白。
“牛和羊。”艾维指着小象在空白处留下的问题，“它们的四肢都具有偶数个趾，而像马、驴之类的动物则有奇数个趾，也能被称为奇蹄目。牛和羊之间的亲缘关系比我们想象中要近。”
“我从没听说过类似的知识……”小象回过神来，赶紧在手札的空白处匆匆写下几行字，“奇蹄目和偶蹄目，它们该怎么拼写，教授？”
“不用着急记下来来，这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知识。虽然具有相近的外形，但两个世界的动物未必有相同的起源。所以这些知识之间不一定能够直接套用。”艾维停顿了一下，打了个比方，“就像在不同世界之间，魔法所展现出来的效果也有差别。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知识……”昆托力第一次发现成为鹏洛客的优点，多元宇宙无尽的知识正式对他敞开了大门，“茂典阁里的书，就是从其他世界来的？”
“至少有一部分是的。”艾维点了点头，“你并非斯翠海文的第一个鹏洛客学生，但从你开始，学院已经把主动招收和培训鹏洛客提上日程了。鹏洛客穿梭世界的能力很容易就能让多个世界变得更好，当然也有能力让它们变得更差。”
“使用魔法改善全世界……不，是多元宇宙人们的生活……”小象两眼发直，不由自主想起了的斯翠海文的办学宗旨。但这一次，却不再局限于阿凯维沃一个世界，而是所有能够抵达的多元世界。
“现在说那个还太早了，虽然一直都知道多元宇宙中其他世界的存在，但斯翠海文一直没有能够大规模干涉其他世界的方法。而且就算有，也不一定会去做。我们无法预料其他世界的原住民对斯翠海文的干涉抱有怎样的看法，因此从他们的世界招收有潜力的学生，再由这些学生主动发起干涉，就成了十位院长一致赞同的做法。而将不同世界串联起来的人，除了鹏洛客之外别无他选，你们用来穿越世界的火花具有许多特殊的性质，是魔法暂时还不能企及的。比如你的第一次时空行走，就来到了距离阿凯维沃不知多远的格拉利昂。要不是你误打误撞进入了希斯诃德的诅咒冰川，激发了我留下的刻印，天知道何时我才能找到你。”
“所以，为了那个更伟大的利益，你又要开始接受训练了。小昆。”艾维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我明白！”小象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一对大耳朵都张开了，“我会尽力做到最好的。”
“很好，很有精神。”艾维从桌边拿过一堆文件，“来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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