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制卡的! 第8节
罗骁上前一步,对沈青怜行礼。
“见过沈小姐。”
沈青怜微微点头,看向丁茂,语气淡薄:“丁总管有心了。”
丁茂赔笑:“应该的。”
“要不是矿井性质特殊,我都想让整支队伍陪沈小姐进去,可惜使不得……”
矿井本身极不稳定的岩石形态和结构就决定了同时进入其中的人不能太多。
脚步、声音、卡牌的能量波动,甚至人的呼吸,都有可能引起法理异动。
越往下,越容易出问题。
尤其13号还刚发生过矿难。
所以矿工们常说自己每天拿命挣钱,并不是什么玩笑话,运气不好,随时可能有去无回。
“丁总管,请吧。”
“好。”
见沈青怜不愿多聊,丁茂心中叹了口气,命人解封入口。
一圈黑色钢柱呈逆时针依次亮起。
封条上的白塔标识闪烁、颤动,抖落一地的灰。
一阵令人眉头直皱的刮擦声从洞口传来。
厚重的铁门中间出现了一条缝,由内往外向左右两侧打开,露出漆黑的洞口。
冰冷潮湿的气流瞬间从黑暗中扑出来,混杂着铁锈与腐木的气味,异常刺鼻。
“跟着我。”
陈执什么都不问,也没去看丁茂,只管做事。
他激活矿灯卡,二话不说踏入矿洞。
沈青怜与老仆跟上,刘白紧随其后。
罗骁向丁茂点点头,也跟了上去。
五人的身影相继投入黑暗。
等到里面最后一丝矿灯卡发出光消失不见,巨大的铁门又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那一圈钢桩上的亮光也随之熄灭,将入口重新封死。
仿佛没人来过。
……
“滴答、滴答……”
似有若无的滴水声回荡在耳旁。
陈执走在最前方,用矿镐探路。
即使手里举着矿灯卡,这里的能见度也不足三米。
这条矿道的高度还低,只有两米多,整体感觉非常压抑。
两侧的岩壁内本来嵌着更多的矿灯卡,每隔二十米左右一张,但因为半月前的矿难,已经全部熄灭,他们手里的卡就是唯一光源。
“看着点脚下。”
陈执提醒道。
地面中央铺着铁轨,铁轨下就是排水槽,脏水在枕木下方流淌,混着泥沙碎石,像微缩百倍的泥石流。
刘白则在观察头顶。
他发现用于辅助承重的钢架结构不少地方都有焊接的痕迹,不止一次,且材料还不同一。
钢和铁混用就算了,居然还有木梁。
一根横梁三四种颜色,不塌才怪。
除了悬在肩头记录卡组,刘白又掏出一张白色卡片和一支笔,将违规操作写入其中。
“别踩枕木了。”
陈执忽然出声。
刘白微怔,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脚,然后左腿就那么定在了半空。
“前面有空层。”
陈执说着用矿镐轻敲了下水槽,下方果然传来空洞的声响。
沈青怜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一步。
刘白微讶:“你怎么知道?”
“排水槽太脏。”
陈执一边探路,一边解释着:“里面的水通常来自运转的开采设备,相对干净,出现泥沙,说明矿难时地层发生过移动,导致排水槽缺口错位。”
“看起来好像一切正常,实际一脚去下,可能直接掉进底层摔死。”
闻言,刘白不由重新审视了一边陈执。
说得头头是道,这小子,好像真懂?
他把那只脚收了回来,并将空层的情况写入记录卡,又问:“这口井存在多少年了?”
“我不确定,听老周说,正式开采是四十多年。”
陈执答道:“这口井也比较特殊,不是垂直向下的。”
13号井的矿脉是以前住在外面矿村的矿工偶然发现的,最初只是条天然裂缝,他们沿着裂缝中的矿层同时往五个方向挖掘,几十年下来才挖出矿井的雏形,再斜着往下深入,最终形成今天的13号井。
“老周说二十多年前这里都只有白髓矿和黑曜矿,矿脉杂质多,产量低,后来挖到第四层,杂质大幅减少,矿区才增加投入,引入了轨道。”
“你的意思是,第四层之前,这里都没有矿车?”刘白问,“1-3层全靠走吗?”
“要不然怎么是斜着往下呢。”
陈执举起灯卡,照向岩壁。
那里有一条歪曲向下的白线。
“这种测度线,就是以前的老矿工留下的,用来分层、计算井深。”
“但到第四层后,测度线的作用就没那么大了。”
陈执说:“受法理影响,深层的空间是乱的,不同区层之间未必上下重叠,可能在脚底几十米厚的岩层下方,也有可能就在同一层,只隔一面墙。”
“法理”是比较专业的卡牌学术用词,矿工们不懂这些,粗暴地将它理解为“规则”。
地底的规则与地表不同,它活跃度很高,随时可能让矿井的结构发生改变,所以矿工们常将其形容为“移动迷宫”。
它是真会动。
罗骁一直没说话。
他走在队伍最后,视线偶尔扫过自己身旁同样安静的老仆。
陈执带着众人摸索着向前,避开空层,很快来到运矿平台。
一只卸掉了滚轮的矿车悬吊在空中。
全是灰。
升降索也是。
它笔直向下,一直延伸入矿灯无法照耀的黑暗中。
陈执先检查了控制台里的能量卡。
不出意外裂开了。
他换了张新的,又搬了块大石头过来,试了试钢索的承重。
没有异响,听上去状态不错。
“应该还能用。”
“但保险起见,我们分两次下去。”
“它可以帮我们直接抵达第四层。”
陈执说着瞥了眼罗骁,又看向沈青怜和刘白:“我们三个先下?”
第5章 矿虫
“可以。”
沈青怜点头。
她不拒绝,刘白和老仆自然没意见。
至于罗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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