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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他制卡的! 第355节

  “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顺手就行。”

  “可我的母亲只是继续做自己的事,好像根本没听见我说话。”

  “恰好那时候,我的弟弟沈青松,来找母亲要梭车……那种小孩子驾驶的玩家车,母亲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抱起他,笑着答应。

  “那时母亲脸上的笑容,是我记事以来见过的最温暖慈祥的,可它并不属于我,甚至我都没机会多看两眼,母亲便吩咐宫女把我带了下去,回御书房继续学习。”

  “只有父亲会心疼我。”

  沈青怜忽然猛灌了一口酒,脸上泛起红晕,眸子里有了点点湿意,“但那时我不懂啊,我知道父亲爱我,但我仍然不认为母亲是错的,我以为只是他们爱我的方式不同,依然坚持想做最好的圣女。”

  “我渐渐长大,开始慢慢接受一些政务,一些商务。”

  “每件事情我都处理得极好,连神律庭都挑不出毛病。”

  “母亲却还是那个态度,我依然没得到我想要的奖励,连一句褒奖的话都没有。”

  “反而,母亲还开始怪我做得太好。”

  沈青怜嗤笑道:“当时我问她,为什么做得好也有错?”

  “你猜她怎么说?”

  “她说我和沈青松是姐弟,别人会随时拿我们来比较,我表现这么优秀,让弟弟怎么办?”

  陈执沉默着。

  沈青怜继续说道:“自那以后,母亲便不允许我再把事情做得完美。”

  “用餐时要等弟弟先吃。”

  “出席重要场合时要让弟弟走在前面。”

  “我这位弟弟也很有意思。”

  “他总是会说心疼姐姐,偷偷把他的玩具卡塞给我,让我随便玩,然后转身去告诉母亲,说我偷懒,母亲过来见到我没看书,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样的事发生过不止一次。”

  “也怪我自己控制力太差。”

  “我真的好累,好想放松,像别的同龄人一样拥有可以自由支配的玩乐时间,哪怕只是几分钟。”

  “那时我都不知道沈青松的意图,后来我的老师告诉我,我才知道沈青松是故意的。”

  “但无所谓了。”

  “我想,身为圣女,本该心胸宽阔,何必记恨自己的亲弟弟?”

  “直到我十六岁那年。”

  沈青怜眼角划下了一滴泪,声音沙沙的,“我父亲死了。”

  陈执出声:“你母亲做的?”

  “不……她没那个胆子。”

  沈青怜被泪水浸透的眼眸多了丝恨意,“但她功不可没。”

  “我父亲尝试变革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

  “他失败了。”

  “往后几年内,他一直在检讨自己,一直想重新来过。”

  “可后来他发现,他的失败,除了计划上的疏漏,准备不够充分之外,还有另一个重原因……我的母亲,也就是他的妻子,居然早与企业勾连,达成了利益上的一致,将他许多布置提前透露给了企业,最终才导致他功亏一篑,一败涂地。”

  “那天晚上,父亲把我叫到书房。”

  “他说他想杀了母亲。”

  “我很害怕,不敢说话,抱着他一直哭。”

  “父亲也在流泪。”

  “他披头散发,狼狈至极,看上去像个疯子,却又始终没写下那道命令。”

  沈青怜痛苦地闭上眼睛,说:“他把那张空白的手谕交给了我,让我好好保存,然后给我看了《圣承律》。”

  “圣子承冠,圣女执印。”

  “这个‘印’不是教皇的至高权印,而是圣女的大公之印。”

  “到了圣子年龄适合继位那天,身为圣女的我,必须亲自将至高权印双手奉上,并当众宣誓,永远忠于教皇、忠于教廷。”

  “陈执,你能想象出来,那是一种多大的耻辱吗?”

  “那时我才明白,母亲一直在骗我。”

  “她用最严格的要求把我培养成圣女,不是为了让我治国,而是为了让我帮沈青松治国,好让他的儿子能轻松快乐地度过整个童年,甚至一生,同时享受帝国最高的权力。”

  “在她眼中,我只是一个工具。”

  “父亲泪流满脸的向我道歉,说他早该告诉我。”

  “我说我不怪他。”

  “可他却无法原谅自己。”

  “更无法原谅自己的失败。”

  “我母亲是他自己追寻而来的妻子,如今却亲手葬送了他的变革,葬送了圣序帝国的未来,身为教皇,他愧对帝国,无颜面对十亿公民。”

  “然后父亲当着我的面,点燃了一把火……”

  那把火烧得很大,绝望又窒息,沈青怜此刻回忆起来仍旧历历在目。

  “老师把我带出去了。”

  “他本可以救下我的父亲。”

  “可我父亲不允许他救,于是他只能陪着我父亲走完最后一程。”

  “火光惊动了宫里的侍卫。”

  “等我母亲赶到时,火焰被扑灭了大半,她第一句话不是关心我父亲的安危,而是又给了我一巴掌,哭着质问我为何敢纵火弑父,还顺手从我手中抢走父亲留给我的手谕……”

  是的,那份手谕本该是她的。

  可惜她当时太痛苦,一直在哭。

  她还不够强大,对母亲没有足够的防备。

  沈青怜笑容凄婉,“若不是老师最终带出了我父亲临终前的交代,我可能已经被我母亲大义灭亲,去为我父亲陪葬了。”

  陈执默然。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只是他没想到,沈青怜的遭遇会这么辛酸。

  陈执有些心疼,伸手为沈青怜拭去眼角的泪痕。

  沈青怜侧眸看向他,继续说道:“父亲死后,我消沉了整整三个月。”

  “我不甘心。”

  “凭什么圣子承冠,圣女执印?”

  “凭什么我要亲手把权印奉给圣子,向他宣誓效忠?”

  “凭什么我要走在圣子身后?又凭什么我那么努力,最终却什么都得不到?”

  “而害死我父亲的人,却仍然可安享其位,过着自由自在的富足生活?”

  “三个月后,我终于想通了。”

  “父亲本也是个恪守教条的人。”

  “从他自始至终没有阻止母亲对我弟弟的溺爱与偏心就能看出来,他也不想违背祖训,不想忤逆《圣承律》。”

  “但在最后,他却选择了让老师陪我、帮我、保护我。”

  “父亲想告诉我,我配得上镇国大臣的守护。”

  沈青怜轻轻握住陈执的手,将它从脸上挪开,眼神重新变得清醒冷冽。

  “所以我仍旧要当圣女。”

  “但我不会再受我母亲、受任何人的掌控。”

  “母亲不愿给的东西,我就自己去拿。”

  “母亲不同意的事情,我就自己去做。”

  “《圣承律》禁止圣女掌权,那我就一把火烧了《圣承律》!”

  “我将不惜一切代价,一步一步爬上那个位置。”

  “谁挡我,我就杀谁。”

  “钱不够就用权,权不行就用兵。”

  “陈执,这才是真正的我。”

  沈青怜说:“从我父亲自焚的那一刻起,我余生就只剩下两件事情。”

  “一是完成我父亲没完成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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