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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他制卡的! 第263节

  孟老头本来是想租一艘浮艇的,或者是租一艘远航游轮,雇点船员也行。

  但航空公司一听他要去镜海走廊,报出的价格比他找人买一艘浮艇还高,后者更是直接回绝,跟当初丁茂帮沈青怜找来的那三个老矿工似的,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接不了这个活,怎么加钱都不去。

  孟老头只能买一艘私人浮艇,自己找人了。

  浮艇的价格可不便宜,跟陈执说起来时都还有点头疼。

  陈执暗叹孟老头还是有钱啊。

  随即表示没关系。

  “私人浮艇多酷啊,又不是用一次就扔了,以后你去哪都能直接飞,别人看了要羡慕死。”

  孟老头翻了个白眼:“老夫才没那么爱显摆。”

  他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

  可陈执没过啊,他说:“你要是不喜欢可以送我,我喜欢,我来帮你显摆。”

  “……”

  老师都不肯叫还想要浮艇?

  孟老头冷哼一声:“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拜老夫为师再说。”

  换成平时,他可能还真会拿浮艇来诱惑陈执一下,但今天算了,他一会儿还要去国际卡联办联赛资质的事,没空和陈执拉扯。

  孟老头拽着陈执的手来到工作台前。

  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画着他从亚伦那抄来的纹路。

  “你先看看。”

  这截纹路与“好运”和“厄运”都不同,光形状就不一样,它直接就是圆的,线条更是有着明显的区别。

  “居然有三段吗?”

  他以为孟老头朋友手里的纹路也是“厄运”,没想到是新的,这让陈执惊喜的同时,又感到一种别样的意外。因为这张纸上,画着六段纹路,虽然一模一样,但却标注了“上”、“下”、“左”、“右”以及“前”和“后”,表明它是一张多角度观测图。

  孟老头还怕陈执看不懂,特地解释道:“我那朋友说,这种纹路和我们现在使用的纹路都不一样,它可能是三维的,需要从至少六个面去观测。”

  “它可以是正方体,可以是三棱体,也可以是球体……”

  “根据观测次数与角度的不同,它的结构形状可以发生变化,类似于二维结构的平面旋转和节点排序。”

  “其中以球形最为简单。”

  “假如将它视作球形结构,每段线条都以标准弧度弯曲,会发现其内部有几根线条往内分岔,这就是它连接其它结构的预设构纹。”

  最初在海风冰冷的镜海走廊,孟老头刚听到这个说法时,第一反应是见鬼了,结构居然有三维。

  这牵扯到一个非常复杂、且尚未被严格证明,但又属于学界公认的“降维假设”,即这个世界的所有法理、包括天理,都天然自带一种维度的适配性,当这股力量被以临摹刻画的方式创造或封存时,它们可以变为二维图案,而当力量被重新激活,它们又会以原本的三维形式去展开。

  这个假设适用于人类目前已创造出的任何一张卡牌。

  而“维度”涉及到空间,法理要在二维与三维之间反复转换,必然要有空间力量帮助,因此又可推导出另一个假设:任何属性的法理都包含了空间法理。

  这么讲听上去可能有点难以理解,但换个方式说����空间无处不在,这就很简单明了了,因为人自己就是当前定义下的三维生命,一举一动都存在于三维空间,所以由降维假设推导出的这一假设无须额外证明,然后它再倒回去,反证降维假设的真实性。

  陈执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绕吗?

  “那岂不是说,我观测空气也能去学习并理解空间法理?”

  孟老头点头:“理论上是。”

  陈执狐疑:“那我怎么没看出来?”

  孟老头瞥他一眼:“这截纹路你不也是四阶之后才看见的?”

  陈执:“……也有道理。”

  “知道为什么整块的折界晶价值连城吗?”孟老头说,“就是因为它蕴含的空间法理足够浓郁,结构足够完整,更好被卡师观测。”

  “而即使如此,这个世界上能刻画出空间结构的卡师也少之又少,哪怕是顶级超域,能制作出空间卡牌的也不过百之二一,且都只能掌握最简单浅层的用法。”

  “比如储物卡,或者瞬移卡。”

  “这么难学?”陈执意外道。

  “不是难学。”孟老头摇头,“是观测不出完整的结构。”

  “足够完整”只是个相对上的定义,一开始大家也的确这么认为,但真当亲眼以视域观测过折界晶,想要学以致用时就会发现,哪怕是晶体尺寸有一艘游轮那么大,你把其中结构分毫不差地复刻下来,卡牌都无法正常运转。

  学者们研究了几十年,耗费无数时间精力,通过上百块折界晶与数以万计次数的高危实验,并结合“降维假设”,最终才得出结论:

  不是观测或制作卡牌的制卡师不行,而是折界晶内的空间法理天然就是残缺的,上百块折界晶都拼不出一个完整结构,想要完全、或是更进一步理解并掌握空间法理,必须要去观测那些无处不在的纹路,用它们去把空间法理补全。

  问题也就出在这。

  在空间法理面前,别说普通的超域级,即使是全球目前还活着的那几十名国匠,都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没有一个能从其它属性的法理或所谓的空气中观测出关于空间的纹路。

  也是因此,“降维假设”才叫做“假设”。

  这个说法在近代刚提出来的时候,叫做“降维定理”。

  而无人能够证明的事情,怎么能叫“定理”?

  陈执的天赋超越了天工级,也许能成为证明降维假设的那个人。

  但也说不准。

  自打跟亚伦聊过之后,孟老头对空间法理有了一层完全不同的认知,他接着说道:“根据‘降维假设’推定,三维的力量以二维的形式创造封存,那三维结构创造和封存的,就应该是四维的力量。”

  “所以它被称为‘神理’。”

  这不是他或亚伦自己取的名字,而是亚伦从古代遗迹上看到的,不然孟老头也不会那么快相信。

  “他观测到了吗?”陈执好奇地想要对比一下,问:“亚伦老先生是什么天赋?”

  “火纹级。”孟老头答道。

  陈执:“?”

  “火纹??”

  “是的,你没听错。”

  孟老头道:“这张纸上的纹路,他是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而且书上只记录了一个观测角度,方形。”

  但亚伦自己画出来的却是圆形。

  也就是说,他是在无法观测到任何与神理有关纹路的情况下,只依靠自己发散的思维与想象力,以及古籍上零碎的线索和旅途中偶尔的灵光一闪,硬生生将这截纹路的正确构造推了出来。

  在那处被称为“岁月废墟”的古代遗迹中,亚伦在一面墙上看见了一模一样的纹路,并用同样的方式,将墙上四个边角上看似用来装饰的花纹图案照下来,当做一个球体去拼接,最终拼出了四个古字:

  【神理��命运】

  老实说,孟老头到现在都还在尝试去理解,没准空间法理实际上也是神理。他愿意相信自己的老朋友亚伦,但无法保证亚伦一定正确,因为这确实有点冲击现有认知,于是对陈执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一时半儿可能很难接受,不过……”

  “不用不过。”

  陈执摇头:“亚伦老先生是对的。”

  陈执一秒接受这个设定,反倒让孟老头愣了一下,却听陈执又说:“我的观测结果,和亚伦老先生一样。”

  说着,陈执眼里流露出对亚伦才华的钦佩。

  同样的结果,他是靠看的,而亚伦老先生是靠“想”的。

  陈执只真想问孟老头一句,亚伦老先生当时思考这个问题时,是不是坐在一颗苹果树下,是不是刚好有颗苹果掉下来,砸到了亚伦老先生的头。

  像啊。

  太像了。

  此刻的陈执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天才,亚伦老先生才是真正的天才。

  这份于天马行空之中勾勒出真相轮廓的想象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殊不知,此刻的孟老头比他更震惊。

  “你观测到三维结构了?”

  “亲眼观测到的??”

  陈执点头:“对。”

  “虽然只有一瞬,但我看得很清楚。”

  “灰背火蜥甲片上的纹路一度变成了球体,而且把其它纹路都压得塌缩了。”

  结合孟老头刚说的降维假设和亚伦老先生提出的观测角度不同导致形状不同,以及“命运”这种可跨越时空,极具宿命感的名字,这段纹路的确很有可能蕴藏四维的力量。

  “灰背火蜥?”孟老头对这生物有些陌生,“不是光角驯鹿吗?”

  “不一样,上两周我和莉莉丝去找火山场域,发现了一段新的纹路。”

  陈执从柜架上拿起两张草稿纸,将光角驯鹿和灰背火蜥的纹路都画了下来。

  按照亚伦老先生的格式,六个角度,六个圆形。

  见陈执当真画出另一截不同的纹路,孟老头既震撼又惊喜。陈执亲眼观测到了三维结构,这代表他和亚伦讨论了三天三夜的“猜想”不再是猜想,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孟老头迫不及待拿起两张纸,仔细观察了几秒,又将它们放回桌面,与亚伦的六面图并列放在一起,然后以亚伦的方式,开始尝试在脑海中将三个球形结构构想出来。

  陈执闭上眼,也在做同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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