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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他制卡的! 第247节

  他很不满月银商会的救援效率。

  等了几个小时,就派了两个年轻人过来,闹呢?

  但当陈执表明身份,杨琨获知陈执和莉莉丝是来自青宫学院时,眉头又稍稍舒缓,尽管情况仍然不容乐观,可毕竟矿灾与青宫学院无关,人家是专程赶来帮忙的,自己对月银商会的怨气,不该发泄在别人头上。

  于是点点头,对陈执和莉莉丝道:“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指挥部。”

  大型规模以上的矿区都会有个总指挥部,负责实时监控各个区域的法理活性、矿难救援,以及指挥警卫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法理生命。

  路上,杨琨向陈执和莉莉丝简单说明了一下矿灾的情况。

  之前对外发送的求援消息并不准确,主要目的是为通报灾情。

  实际上引发本次矿灾的根源不是一口单井,而是三口互相连通的复合矿井。

  “那三口井都在石桥矿口,因为各井主要矿脉不同,平时都是按矿律院规定采取三种不同的方式分别开采,时间一久,隔离三口矿井矿脉法理的定界桩就出现了松动。”

  “一个多月前我们就注意到了这点,那时还紧急对外发送了通报,你们青宫学院的人也来过,帮我们修复了定界桩,稳住了隔离牌阵。”

  “没修好吗?”

  陈执问。

  牌阵虽是消耗品,会随激活时间产生磨损,但只要纹路完整,维护得当,顶个三五年都不会有问题,怎么可能一个多月就崩掉?

  “不是没修好。”杨琨摇头叹气,“是这次法理波动太大了。”

  三口井分布在不同的位置,表层矿脉不一样,但深挖下去,却汇成了同一片混色矿层。

  矿工们不认识,以为是类似花岗岩的岩层,便开着钻机继续往下钻,导致三种法理同时泄露,而对应的单井牌阵只具备一种法理的修补功能,补不上这个缺口,反而是额外加入的修补法理让该区域本来尚算平衡的法理浓度彻底失衡,牵动了另外两个连通的矿井,最终引发了极快速度的连锁活化。

  大量法理生命瞬间形成,三口矿井同时坍塌,岩层交错,定界桩受损,稳固横梁与排水管接连弯折断裂,粘稠的法理融入废水,被仍在工作的抽排设备送上地面,净化水中污浊的牌阵功率因剧增的污染度自动被拉到最大,一秒过载报废,污水顺着管道冲入河流,灾难由此扩散。

  几个钟头过去,河里的水都已经不能称之为水了。

  它更像是沥青。

  陈执抬眼望去,黑水已漫过远处的山坡,粘稠得像是沥青,表面蒙着一层油光丝的彩色,像无数蠕动的细小生命,一点点围拢、吞噬着附近的土地与建筑。

  整个石桥矿口,只有建立在最外围的运输车站与高处的指挥中心还没被污染。

  但也快了。

  陈执和莉莉丝跟着杨琨抄小路往高处走,隔着一公里多,他们脚下的路都已经受法理影响开始变软,像泥一样,踩上去会有线条分明的鞋印,过两秒,鞋印边缘又会往内合拢,并渗出丝丝黑迹。

  “在你们之前,教廷的人已经先到了一些。”

  杨琨郑重道:“我们不求能结束这场灾难,只求你们能帮忙尽量延缓灾难蔓延,等后续支援赶到,我们再实施救援。”

  包括北部矿区自己能调动的警卫,指挥中心总共只有五百多人。

  相对于这次矿灾,人还是太少了。

  杨琨领着陈执二人进来时,卡师们还在争吵,本身指挥中心就不大,平时常驻人员只有五十人不到,这会儿五百多人全挤在这,显得比车站还乱。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趁着灾兽还没诞生,先救人!”

  “救人?你告诉我怎么救?”

  “现在灾难面积已经扩散至方圆五公里,石桥矿口90%以上的地方被淹没,路上、屋顶、矿井内部,全是他妈的液态法理浓浆,你敢往里进?”

  液态法理浓浆就是陈执路上见到的黑水,而这仅是此次矿灾的灾难之一。

  除了黑水,还有色彩错位的“表象失真”、蔓延至地表的矿洗、局部重压空洞、以及数量多到像噬矿虫一样密密麻麻的法理生命。

  “我再说一次,石桥矿口的岩河连通衡河,河里的污染必须优先处理,绝不能让黑水流出去,否则别说北部地区,连天衡京都要受到影响!”

  “处理不了,律卡师队伍没到,你去净化黑水吗?”

  “那就强行截断水流!”

  指挥中心的卡师们吵个不停,见杨琨又带了人过来,他们才稍微安静了一瞬,以为是支援到了,而又发现只有两人,他们的反应与之前的杨琨如出一辙,没好气地冷笑两声,又继续商吵对策。

  杨琨叹了口气。

  这些人来自不同的机构组织。

  有教廷的,有其它企业的,有民间自发而来的,基于部门职责或立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与考量,有人一心只为救人,有人优先考虑救援安危,有人只想确保污染不会外溢,其它事情他们都不关心。

  目的不同,自然难以合作,救援行动也因此迟迟无法展开。

  他们之前派出去一个团队,救了一部分人回来,但仍有很多人被困于重重灾难之中,生死不明。

  杨琨只是矿区警卫,协调不了外来卡师,更没资格发号施令,连话都插不上,一说就是“你个保安懂个屁”,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剩下的交给之后支援过来的大部队,最终矿灾会如何演变,那就听天由命了。

  “我先回车站了,你们商量。”

  杨琨冲陈执和莉莉丝敬了个礼,便转身离去,继续组织矿工撤离。

  言辞激烈的争吵声中,一个老头走了过来,惊异道:“陈执?”

  陈执亦是一愣:“老李?”

  “真是你小子。”

  李老头初看以为自己认错了,走近打量一番,才发现来者竟真是那个在帝都两次掀了自己卡棋摊子的臭小子。

  只是,周可可那丫头怎么没在?

  换了个外国小姑娘。

  李老头看了莉莉丝一眼,见少女一手扛着巨剑,一手挽着陈执的手臂,顿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又略带鄙夷的表情。

  “小子,女朋友换挺勤啊。”

  陈执:“……”

  有没有可能并没有换?

  他没去解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你来多久了,到底什么情况?”陈执问李老头。

  “很糟糕。”李老头道。

  本来他是很不爽陈执的,天天欺负他一个老头子,但能在这里碰上陈执,又让李老头对陈执有了些改观,像陈执这种超域级的天才,一般可不会来灾难前线,他们惜命得很,身体又金贵,即使要冒险,身边也会跟一个团的战卡师来保护他们的安全。

  而陈执只带了个莉莉丝。

  精神可嘉。

  勇气可嘉。

  光冲这点,李老头就愿意跟陈执多聊几句。

  他领着陈执扒开逼逼赖赖的卡师们,来到一块大屏幕前。

  屏幕被分成了六块,分别对应六个区域。

  左上角和右上角的画面都是花的,颜色全部被打乱了,地面变成了月银商会旗帜的银色,旗帜变成了黑色,而本该是黑色的液态法理浓浆,又成了透明的,像是正常的水,只是表面依然泛着油光,看上去给人一种精神错乱的感觉。

  “这个现象叫表象失真。”李老头说,“就算矿灾都很难碰见,目之所及所有色彩都被无规律打乱,不仅人眼分不清,记录牌阵也拍不出来,它会干扰卡师的视线、精神,在这种区域内待久了会产生幻觉和认识错位,都不用法理生命找你,你自己就会把自己干掉。”

  “还有那些黑水,我们一般称为黑潮。”

  老李头道:“它粘性极高,沾上就很难清理干净,其中的法理浓度跟火山爆发时的岩浆有一拼,会吞噬分解一切物体,哪怕是块石头,被它的气味一熏,都会迅速软化,更别说人体,不小心掉进去,九阶卡师都救不了你。”

  剩下的地面空洞,卷至地表的矿洗与法理生命,不消老李头介绍陈执都知道有多危险,老李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跟你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参与救援是会死人的,到时别逞强,跟着老头我,我会尽量护你周全。”

  陈执一脸怀疑:“你不是三阶制卡师吗?”

  “你能保护得了我?”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别人说什么你就信?”

  李老头挺起胸脯,傲然道:“有没有可能,老夫除了是三阶制卡师之外,还是六阶的战卡师呢?”

  陈执愕然。

  “真的假的?”

  “吃我一拳试试?”

  “……那还是算了。”

  陈执姑且相信,扫视一圈仍在争执的众人,问:“那你怎么不组织救援?”

  “哪有那么容易。”李老头目光从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身上扫过,讥笑一声,“小子,你看他们这身打扮,像是来参与救援的吗?”

  “不落井下石,我都算他们良心未泯。”

  陈执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白塔集团的人。”莉莉丝插了个嘴。

  她刚刚和陈执进来时,对方侧身投来目光,她看见了这几个人胸前的白塔标识。

  李老头道:“这帮家伙是来抢灾晶的。”

  “你们两个小家伙,应该知道什么是灾晶吧?”

  陈执当然知道。

  沈青怜送他的那支笔里,就融入了极小数量的灾晶。

  这是圣序帝国,乃至全球最稀有的物质,价值比折界晶还高,可承载所有目前为止人类已经发现的法理,同时还具有极强的污染性,被研究矿物的学者们称为灾难之源,“灾晶”二字就是由此而来。

  但问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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