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制卡的! 第11节
这真的很疼。
陈执是体会过的。
像容嬷嬷变成千手观音,同时用一千根针往你身上扎。
“想叫就叫出来吧。”他说。
刘白却握紧拳头,死死咬住牙关。
不能叫。
绝对不能!
是他自己说用不着防尘服的,叫了就输了。
陈执又耸耸肩,依然是那副姿态:“随你的便。”
沈青怜则注意到陈执的手背上出现了两个血孔。
“你受伤了?”
“问题不大。”陈执答道。
这是他刚刚激活能量卡时,身上仅剩的那只虫子咬的。
不得不说,这些别致的小东西反应很快。
“需要治疗卡吗?”沈青怜问。
“不用。”陈执随手擦掉血迹,用清水冲了冲,完事拍拍手道:“没毒的,走吧。”
沈青怜看了他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众人继续向下。
第六层的入口就在前方。
本来应该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但因为空间错位,反而让陈执找到一条捷径。
刘白的意志力倒也挺强的。
被矿灰侵蚀的创面又疼又痒,他握笔的手都在抖,却硬是忍住没去挠,仍在仔细记录矿道特征。
来到第六层。
温度骤降。
众人的视野一下清晰了不少。
灰蒙蒙的矿灰几乎全部消失,都被冻成了粉末铺在地上。
地面散落着十几张裂开的矿灯卡,以及……
几十具惨状各异的尸体。
他们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浑身都是干涸的血迹。
这些全是半个月前矿难的遇难者。
低温延缓了尸体的腐烂,却也让他们保持着死时的凄惨。
陈执停住脚步。
他垂下眸子,静静注视着这宛若地狱的画面。
沈青怜等人也默默站在原地。
脚步声是第六层唯一的声响,一停下来,沉默便震耳欲聋。
过了好一会儿,刘白才重新开始工作。
沈青怜则深吸一口气,走向最近的那具尸体,蹲下身,将他怀中露出半截的身份卡抽了出来。
卡面已经暗淡,头像也磨花了,只能勉强看清一个名字。
这名遇难者叫唐杉。
“把名字记录下来。”沈青怜道。
刘白点头:“好。”
陈执疑惑地问了一句:“你们没收到死亡名单?”
“有。”
沈青怜眼神冰冷,“但那份名单上,只有七个名字。”
而躺在这里的尸体,少说也有三十具。
陈执不说话了。
狗日的丁茂,比他想象中还不当人。
沈青怜起身,走向下一具尸体。
刘白默默跟在少女身后,记录着遇难者的身份。
陈执则将部分死者睁着的眼睛合上,把散落在旁边的卡牌一张张捡起来,放回各自主人的胸前。
如果放错了,请原谅。
整个过程都没有多余的话。
三人无声地配合着,翻找名字、整理仪表,像来迟的朋友,送故人去往远方。
总共三十六人,无一遗漏。
等到记录完成,陈执才开口:
“他们不是死于坍塌。”
这片空地虽因遇难的矿工看上去惨烈无比,却并没有坍塌的痕迹。
岩壁状态也相对稳定。
最关键的是……
“你们看这个。”
陈执蹲在最后一具尸体旁。
尸体是趴着的,在他的后心处,有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伤口往下撕裂,像是被人用锄头之类的东西用力凿出来的,而非落石所致。
这是谋杀。
“当然,也不排除是法理活化催生出的灾兽拥有类似攻击器官的可能。”
沈青怜点头。
她知道陈执是在提醒她。
但这个问题不必细究。
到底是人还是灾兽,再往深处走一走便知。
陈执最后看了遇难者们一眼,抬起矿灯,走向唯一往内的巷道。
老仆和罗骁依然走在最后。
两人这一路上都没说过话,尤其是老仆,几乎没有存在感,若不是偶尔回头看见老仆跟在后面,陈执都以为他走丢了。
往前走了约五分钟,陈执注意到地面出现了一条裂缝。
他弯下腰,压低矿灯仔细观察,发现这条横着的裂缝极长,左右一直延伸到两侧的墙壁上,再到顶端,形成了一个闭合的“裂环”。
好像这条巷道是由两条不同的路拼凑出来的。
而在确认安全后踏过去,灯光照亮之处,一切都失去了矿道应有的模样。
原本铺在地面的铁轨被扭到了墙上,往头顶铺去。
水槽里的脏水违背常理地逆流而上,半空还吊着几根折断的风管,其断口极为诡异地与数米外的另一截管道严丝合缝。
“这里的空间已经彻底被法理打乱。”
陈执语气变得比之前严肃得多:“蹲着走,尽可能让自己缩成一团,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有了前两次的经历,刘白此刻也不敢再质疑陈执了,乖乖照做。
途中刘白发现脚边有枚崭新的钻头,这很明显不对劲,但却不敢碰。
蹲着走是很费劲的。
尤其陈执还要负责留记号。
每走一段,他就会小心翼翼摸索,用矿钉将一张废卡钉在角落。
像扔几块石头,或是系根绳子这种普通手段,在深层矿井是没用的,随时可能被法理的力量撕开、吹散。
只有深入岩层的钢钉足够坚硬,有机会保留下来,帮助他们,或是后来的矿工进行定位。
陈执“哐哐”一顿凿,累得够呛。
好在这段路不算太长。
十一个记号后,他看见了一个洞口。
通过洞口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巨大的采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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