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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罗:人在遮天,被斗罗直播了 第263节

  雪帝没有回头:“多少?”

  “不知道。爹只写了半句。”

  殷无咎策马跟上:“孙执事信里说,第二处泉眼的水洼已经被它封堵。如果它把三处泉眼都封了,地脉水出不来,就没法用它来化兽。”

  雪帝抬头看天。东方已经泛起灰白,官道两旁的庄稼地笼罩在薄雾中。远处,一道极淡赤色烟柱从地平线上升起,在晨光中几乎不可见,但雪帝看见了。那是地脉兽留下的痕迹,也是地脉在流血。

  “那就赶在它封住第三处之前。”她说。

  三日后,河套。

  孙执事在第一处泉眼洼地边等他们。老人比信里写的更憔悴,左臂抓痕已经发黑,但他仍握着铁锹守在洼地边。看见雪帝一行,他踉跄着迎上来,第一句话是:“第二处没了。”

  “什么叫没了?”殷无咎问。

  孙执事带他们到洼地西侧高坡上。从这里望去,第二处泉眼所在的那座丘陵已经塌了半边。塌陷处形成一个巨大坑洞,坑底漆黑,没有水,也没有草木。赤色地脉气从坑底丝丝缕缕渗出,在空中凝成稀薄赤雾。而第三处泉眼所在的沟底,远远看去,淤泥地表正在不断隆起又下陷,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动。

  “它把第二处的地脉水全吞了。”孙执事声音沙哑,“吞完之后,丘陵就塌了。现在在第三处。我试过靠近,但沟壁不断坍塌,下不去。”

  雪帝蹲下身,将地脉罗盘放在地上。盘面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第三处沟底,但盘面上同时有七八处微弱红点在闪烁。她仔细辨认,那些红点沿着河套东边地脉走向排列,从第一处泉眼到第二处,再到第三处,然后继续向东北延伸,消失在“盲区”边缘。

  “不止一头。”雪帝站起来,“它吞了第二处地脉水之后,分出了新的怨兽。红点是它们的地脉印。”

  殷无咎数了数:“至少七头。”

  阿瑶脸色发白:“七头……我们只有四个人。”

  雪帝望向第三处沟底。沟底隆起越来越剧烈,淤泥被顶开,露出下面黑色岩层。岩层上布满赤色纹路,像一张巨大蛛网。而在蛛网中央,那头最初的地脉兽正伏在第三处泉眼凹陷处,额心赤印比之前更大更亮。它周围,六头体型稍小的黑鳞兽正从淤泥中钻出,每一头额心都有一点赤印,尾分三叉,尖端燃着幽蓝火。

  “它用第二处地脉水养了六头小的。”雪帝说,“如果让它再吞第三处,整个河套地脉都会被它控制。”

  孙执事握紧铁锹:“那怎么办?”

  雪帝沉默了很久。风从沟底吹上来,带着浓烈硫磺味和地脉水的甘甜。她想起灵脉局旧署正堂那张地脉总图,想起雪帝坐在灯下看图的夜晚,想起殷无咎和阿瑶报告里写的那句话,“地脉在修复,在重新连接。”

  “不能硬打。”她终于开口,“它要地脉水,我们就给它地脉水。但要给得让它承受不住。”

  她转向阿瑶:“你爹的笔记里,地脉水导流的法子,你记得多少?”

  阿瑶翻着残页:“记得一些。要用渠木做导槽,陶片做分水口。但需要三处泉眼同时出水,形成循环。现在第二处已经被它吞了……”

  “第二处的地脉水在它肚子里。”雪帝看着沟底地脉兽,“那就让它自己吐出来。”

  她开始布置。殷无咎和孙执事去第一处泉眼,用渠木和碎石在洼地边筑一道导流槽,将地脉水引向第二处塌陷坑洞。阿瑶在第三处沟壁上方用陶片布置分水阵,等雪帝信号。雪帝自己下沟底,直面地脉兽。

  “您一个人?”殷无咎皱眉。

  “它不是一个人。”雪帝看着那六头小兽,“它是一群。你们把水引来,水会替我打。”

  殷无咎沉默片刻,点头。他带着孙执事走了。阿瑶爬上沟壁,在选定位置埋下陶片。雪帝独自沿沟壁凹陷处下到沟底。

  淤泥在她脚下发出黏腻声响。地脉兽抬起头,炭火般眼睛盯着她,额心赤印跳动。六头小兽从四面围拢,三叉尾尖幽蓝火将沟底照得一片幽暗。雪帝拔刀,刀身幽蓝冷光与火光交织。她没有进攻,只是将刀插入身前淤泥,刀身没入半尺。

  地脉兽发出一声低吼。它认出了这把刀,也认出了雪帝。但它没有退。第三处泉眼在它身后汩汩涌出,地脉水刚渗出地面就被它身下赤色光幕蒸发。它在赌,赌雪帝不敢斩它。

  雪帝确实没有斩。她双手按住刀柄,闭眼。刀身幽蓝光芒没入淤泥,沿着地脉纹路向第一处泉眼方向蔓延。她在用刀为引,将第一处地脉水引向这里。

  沟壁上,阿瑶看见第一股地脉水从第一处泉眼方向涌来。导流槽里的水越来越急,沿着殷无咎和孙执事挖出的浅沟,冲入第二处塌陷坑洞。坑底赤色地脉气遇水发出嗤嗤声,赤雾被冲散,塌陷处开始积水。

  地脉兽察觉到了。它猛地转身,巨尾甩向雪帝。雪帝拔刀横挡,鳞甲与刀身再次相撞。但这一次,她没有退。刀身幽蓝光芒暴涨,将巨尾弹开。地脉兽怒吼,六头小兽同时扑上。

第415章 帝兵(214)

  就在此时,第二处坑洞里的地脉水满了。水沿着地脉裂缝倒灌回地下,从第三处泉眼凹陷处喷涌而出。水柱冲开地脉兽身下赤色光幕,地脉水泼洒在六头小兽鳞甲上。小兽发出凄厉嚎叫,鳞甲冒白烟,纷纷后退。地脉兽额心赤印剧烈闪烁,它被迫离开泉眼凹陷处,巨口张开,将喷出的地脉水吞入腹中。

  雪帝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拔刀跃起,刀尖直刺地脉兽额心赤印。地脉兽正忙于吞水,躲闪不及。刀尖刺入赤印,幽蓝冷光与赤色地脉气在兽额上炸开。地脉兽发出一声震彻沟底的嚎叫,庞大身躯猛地僵直,然后缓缓跪下。它的巨口张开,吞入的地脉水从喉咙深处倒涌而出,混着暗红怨气,喷在沟底淤泥上。

  六头小兽失去地脉印支撑,鳞甲迅速黯淡,尾巴尖端幽蓝火逐一熄灭。它们钻入淤泥,向四周逃散,但地脉水已经沿着沟底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赤色纹路被冲刷干净。

  地脉兽跪在泉眼边,额心赤印碎裂,露出下面一片干净黑色鳞甲。它的炭火般眼睛看着雪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像是叹息的声音。然后它的身躯开始龟裂,黑鳞片片剥落,露出里面赤色怨气。怨气遇到地脉水,化成白烟消散。不到一炷香时间,庞大地脉兽化作一摊黑灰,被地脉水冲入淤泥深处。

  沟底恢复平静。第三处泉眼汩汩涌出清澈地脉水,水面渐渐扩大,映着沟壁上方透下来的天光。阿瑶从沟壁上滑下来,手里还攥着陶片。殷无咎和孙执事也从第一处赶来,站在沟边往下看。

  “没了?”殷无咎问。

  雪帝收刀,站在水边。她的衣袖被鳞甲划破,左肩有一道浅浅血痕,但目光很平静。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地脉水。水很清,很甜,掌心的伤口浸在水里,微微发凉。

  “地脉通了。”她说,“三处泉眼都通了。”

  阿瑶看着水面,忽然说:“雪帝,您之前说,地脉兽是地脉的怨。怨散了,地脉就修复了。那灵脉局呢?”

  雪帝站起来,把水洒回沟底。水花落在淤泥上,几株嫩绿草芽从湿泥里钻出来,在秋风中轻轻摇晃。

  “灵脉局也通了。”她说,“从今天起,重新记录地脉。从河套开始。”

  孙执事把铁锹插在沟边,抹了把脸。老人眼眶发红,但嘴角咧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殷无咎看着沟底那片新生水面,又看了看雪帝。他想起那天清晨在灵脉局旧署,他背着包袱走出后院时,雪帝坐在天井石桌旁看地图。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响,正堂檐下的匾额被日光照得发亮。那个画面一直留在他脑子里。

  现在,那个画面里多了一样东西。正堂墙上挂着的“地脉总图”上,河套东边那片“盲区”的朱砂圈,被雪帝亲手用墨笔划掉了。旁边添了一行新字:“脉通,怨散。”

  周砚的飞鸽传书在第五天到了河套。信很短:“旧署正堂已修。裴少卿调了三十名灵脉局旧人,分赴各地泉眼。孟岐家人已安置。另,库房残卷中发现地脉怨兽记载,兽死则脉通,怨散则局立。雪帝英断。”

  阿瑶看完信,把阿瑶父亲的图册和孙执事给的旧档合在一起,用油布包好,放进背囊。殷无咎在洼地边画完最后一张草图,把地形和植被变化都标了上去。孙执事留在河套,继续观察三处泉眼水量变化。

  离开那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天蓝得像一块洗过的布。雪帝骑马走在前面,殷无咎和阿瑶并辔跟在后面。官道两旁的庄稼已经收割,露出开阔田野。远处河套平原在晨光中铺展,三处泉眼水光隐约可见,像三颗散落在田野间的明珠。

  阿瑶策马赶上来,和雪帝并行。

  “雪帝,”她说,“您说灵脉局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雪帝想了想。“跟以前一样。”她说,“看地脉,记变化,把天下的灵脉走向传给后人。”

  “那我们会一直做下去吗?”

  “会。”雪帝说,“只要地脉还在动。”

  阿瑶没有再问。三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官道尽头,京城的轮廓渐渐从地平线上浮现。城墙上空的云被夕阳染成金色,一层一层铺开,像一张巨大的地脉图。雪帝望着那片云,忽然想起那天清晨在灵脉局旧署,她坐在天井石桌旁看地图时,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响。那个画面和现在眼前的云重叠在一起。

  她策马加快了速度。殷无咎和阿瑶也跟上来。三匹马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向京城跑去。身后的河套平原在暮色中渐渐远去,而前方的城门越来越近。

  雪帝知道,灵脉局旧署的灯还亮着。周砚一定在正堂里,面前摊着修复好的地脉图,一盏灯笼照着他的侧脸。老槐树上的灰喜鹊该归巢了,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而河套地底下,那股曾经沉睡、曾经被怨气封堵、如今重新涌流的地脉水,正沿着三处泉眼,安静地、持续地往上涌。

  …………

  京城北门外的官道上,薄暮中已经亮起了第一盏风灯。守城兵丁远远认出雪帝的青色骑影,急忙推开侧门放行。三人穿过瓮城时,雪帝勒马停了一瞬。城墙上新刻的砖文在暮色中依稀可辨,“灵脉局重修,河套脉通”。那是周砚的手笔,字迹端正里带着药炉熏出的浮躁。

  “他倒是不闲着。”雪帝轻夹马腹。

  灵脉局旧署在城东槐树巷深处,门面不大,两扇黑漆木门上的铜钉锈迹斑斑。但今夜不同,门楣上新悬了一块匾额,用素木刻着“灵脉局”三字,漆了青底,在风灯下泛着沉静的光。门缝里透出灯火,还有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的声音。

  殷无咎上前叩门。门从里面拉开,周砚站在门后,左臂还吊着布带,右手却稳稳按着一卷摊开的簿册。他身后,正堂梁柱已经换了新木,墙也重新抹了白灰,只是正堂中央那张大案上,地图、卷宗、笔墨、算盘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没处下脚。

第416章 帝兵(215)

  “回来了。”周砚侧身让路,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雪帝左肩的划痕上,“伤得重不重?”

  “皮肉。”雪帝把刀解下搁在案角,顺手拿起案上一张字条。那是裴少卿的笔迹,“孟岐家人已释放,安置在城南青柳巷。孟岐本人下落不明,据传已出关北走。另:河套周边三县发现地脉水异常,已派人核查。”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周砚从算盘底下抽出一张河套简图,上面用朱笔圈了三处新标记,“第一处是你回来之后第二天,第二处在孙执事传信之后。三处都在河套东边,离那三眼泉不远。水色清,味甘,地气渗出速度比之前快。孙执事说,像是有新的泉眼在形成。”

  阿瑶已经凑过来看地图。她用指尖点了点三处标记的位置,又在图上比了比从泉眼到“盲区”的直线距离,眉头渐渐拧紧。“雪帝,这三处新泉眼,正好在原来‘盲区’的边界上。像是盲区在往外扩。”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周砚的算盘停了,殷无咎刚从井边洗了脸回来,正拿布巾擦手,也停下了动作。雪帝盯着地图,目光在“盲区”与三处新泉眼之间来回移动。

  “地脉怨兽化散的时候,地脉水冲刷了整条河套地脉。”她开口,声音不高,“旧的地脉通了,新的地脉也在找出口。这本来是好事。但盲区存在了上百年,那里的地脉是断的、乱的。新地脉往外扩,遇到旧盲区的碎脉,可能会形成新的堵塞。”

  周砚接话:“堵塞之后,怨气又会聚。”

  “会。”雪帝直起身,“所以不能等它聚起来。”

  正堂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槐树上的灰喜鹊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在月光下划出几道乱影。一个穿短褐的少年从院门口跑进来,手里攥着一根竹筒,竹筒上缠着红布,那是灵脉局外勤急报的标记。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见雪帝便单膝跪地,将竹筒举过头顶。

  “河套急报!孙执事传!”

  殷无咎接过竹筒,拧开盖子,抽出里面的纸卷。纸卷上只有几行字,墨迹潦草,有几个字被水渍洇得模糊。他看了一眼,脸色骤变,递给雪帝。

  雪帝展开纸卷。上面写着:

  “新泉三眼,昨夜同时出水。水色赤。泉边发现兽迹,鳞爪印,五趾。大者三尺,小者尺余。疑地脉怨兽残种。孙某已封泉,但水压极大,封不住。请速援。”

  “残种。”雪帝将纸卷拍在案上,“我说过,那六头小的钻进淤泥跑了。地脉水冲刷只能化散大的那头,小的钻入地脉深处,没被冲干净。”

  殷无咎拿起短刀:“我去。”

  “一起去。”雪帝已经把刀重新系回腰间,“周砚,你守旧署,让裴少卿调人,把河套东边所有新出水点全部标记出来。阿瑶,你跟我走。带上你爹的笔记。”

  阿瑶点头,已经转身去偏房取背囊。殷无咎跟着她出去牵马。雪帝站在案前,又看了一眼那张河套简图。三处新泉眼的位置,恰好连成一条弧线,弧线的圆心,正是原来的“地脉盲区”。而她之前在地脉罗盘上看到的七八处微弱红点,此刻回想起来,排列方式与这条弧线几乎重合。

  她想起在第三处沟底,地脉兽跪倒前看她的那个眼神。炭火般的眼睛,喉咙里的叹息。它确实在赌。但赌的不是雪帝不敢斩它。它赌的是,只要地脉还在修复,只要地脉水还在往上涌,它的残种就总有一处可以扎根。

  “地脉在修复,怨兽也在繁殖。”她低声说,“这是一场赛跑。”

  三更天,三匹快马再次冲出京城北门。这次殷无咎带了弓箭,阿瑶带了两囊地脉水,那是她从第三处泉眼灌的,封在陶罐里,罐口用渠木塞紧。雪帝只多带了一卷灵脉局旧档中关于“地脉兽残种”的记载,是周砚连夜从库房翻出来的,纸页发脆,一碰就掉渣。

  出城三十里,官道旁的白杨林里忽然传来一声马嘶。雪帝勒马。殷无咎几乎同时按住刀柄。阿瑶在最后面,一手已经探向陶罐。

  白杨林里走出一个人。矮胖身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官袍,腰间挂着一枚铜牌。月光照着他圆脸上的沟壑,也照着他手里那根磨得发亮的竹杖。他在路边站定,朝雪帝拱了拱手。

  “雪帝。”

  “孟岐。”雪帝的声音没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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