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遮天，以世界树贯穿诸天万界 第610节

　　伊轻舞的身形越转越快，月华光晕却愈发凝实。

　　突然，她双臂舒展，广袖如两道月河流向两侧。

　　那一瞬，满殿月光骤然一滞。

　　紧接着，万千月华倒卷而回，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伊轻舞体内。

　　穹顶的月宫虚影，缓缓淡去。

　　一舞终了。

　　伊轻舞旋身收势，裙裾如月华般缓缓飘落。

　　她面色绯红，气息微促，胸口轻轻起伏。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男子面前独自起舞。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月光下轻轻交叠。

　　“公子……”

　　伊轻舞的声音有些发颤。

　　“此舞，轻舞献给公子。”

　　她抬起眼帘，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波光潋滟，盛满了月光与心事。

　　苏夜凝视着她，久久未语。

　　良久，他轻声道：

　　“此舞，苏某记下了。”

　　只七个字。

　　伊轻舞却如释重负，嘴角绽开一抹极轻极柔的笑意。

　　便在此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广寒宫主，缓步走出。

　　她先朝苏夜郑重行了一礼。

　　“广寒宫主，拜见圣人。”

　　苏夜抬手虚扶。

　　“宫主不必多礼。”

　　广寒宫主直起身，目光在伊轻舞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苏夜，语气慈爱又带着试探。

　　“圣人。”

　　“我这徒儿，自太清圣境归来后，时常心神不属。”

　　“她自幼清冷，从未有过这般模样。”

　　“我这个做师尊的，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她顿了顿，缓缓道：

　　“我斗胆猜测，她心中所思者，或为圣人。”

　　伊轻舞轻轻低下头，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师尊！”

　　广寒宫主却未理会她，只是定定望着苏夜。

　　“我广寒宫，虽不及北斗那些极道势力。”

　　“但在紫薇，也算一方至强传承。”

　　“今日斗胆，欲想与圣人结一桩姻亲。”

　　“不知我广寒宫可有这种缘分？”

　　殿中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伊轻舞垂着头，双手绞着衣角，连呼吸都屏住了。

　　苏夜神色未变。

　　他沉默了一瞬，轻笑一声。

　　“宫主美意，苏某心领。”

　　“然苏某，已有道侣。”

　　此言一出。

　　伊轻舞的身形，几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那张绯红的脸，血色瞬间褪去，变得纸一样白。

　　她早知道。

　　早知道自己多半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可真正亲耳听到的那一刻，心头还是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酸楚漫上眼眶，几乎要溢出来。

　　广寒宫主也是微微一怔。

　　但她到底是执掌一宫的人物，笑容只僵了一瞬，便又舒展开来。

　　“圣人说笑了。”

　　广寒宫主不疾不徐道。

　　“古来帝与皇，三宫六院，道侣亦非唯一。”

　　“以圣人的天资，成帝也不是妄想，如今再多一位红颜知己，又有何妨？”

　　她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我这徒儿，天资容貌，皆不堕圣人威名。”

　　“她对你，更是一片真心。”

　　“还望圣人，垂怜。”

　　苏夜没有答话。

　　他缓缓转头，看向伊轻舞。

　　伊轻舞依旧垂着头。

　　她袖中的手指，攥得发白。

　　脑海中，万千念头翻涌。

　　那些与那人相处的种种，如月华流水，掠过心头。

　　他的超然，他的强大，他偶尔流露出的一丝温和。

　　那倾慕，早在不知不觉间，占据了整片心海。

　　若错过此人。

　　此生，恐再难遇到能让她如此心折的男子。

　　她深知这一点。

　　那份骄傲，与那份倾慕，在她心底撕扯。

　　良久。

　　伊轻舞忽然抬起眼帘。

　　那双眼中，泪水未落，却蓄满月光。

　　“公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如同叩在心上的钟。

　　“若不弃……”

　　“轻舞愿相随。”

　　话音落下，如月坠深潭。

　　殿中一片寂静。

　　广寒宫主轻轻看向弟子，眼中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苏夜望着伊轻舞。

　　紫瞳深邃，久久未语。

　　未置可否。

　　他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

　　伊轻舞天资绝世，容貌冠绝紫薇。

　　紫薇第一仙子，名不虚传。

　　她既不在乎他已有道侣之事，又肯放下女儿家的骄傲，向他袒露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