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遮天，以世界树贯穿诸天万界 第306节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位老者白发苍颜，面色枯白如纸。

　　曾经那位让整个中州都为之震颤的盖世强者，如今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盖九幽靠在一只旧蒲团上，气息虚浮如残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深渊中强行拽回来的。

　　可即便如此。

　　盖九幽仍在为她讲解《渡劫仙曲》的奥义。

　　夏九幽记得师父枯瘦的手轻抚她头顶时，那掌心传来的微微颤抖。

　　“九幽。”

　　盖九幽的声音沙哑得像裂帛。

　　“为师时日无多，往后……你要靠自己了。”

　　夏九幽跪在病榻前，泪水模糊了视线。

　　“师父，我一定会找到延寿神药！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盖九幽摇头苦笑。

　　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欣慰与不舍。

　　夏九幽闭上眼。

　　骄傲与孝心在她心中激烈交锋。

　　一边是自幼养成的傲骨。

　　一边是师父日渐衰败的气息。

　　折扇在掌心停住了。

　　夏九幽睁开眼。

　　眼底傲气未减，却多了一丝沉甸甸的决绝。

　　她抬起头，目光与苏夜对上。

　　“好。”

　　“我答应你，为期一月，不得反悔！”

　　亭外两位灰衣老仆同时变色。

　　“小姐不可！”

　　其中一位一步踏入亭中，枯槁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焦急。

　　“主人他若知道了……”

　　“够了！”

　　夏九幽低喝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刚踏出的灰衣老仆身形微微一僵，脚步顿在了亭槛处。

　　夏九幽转头看向两位老仆，语气坚定不移的说道：“我自有分寸。”

　　夏九幽又看向苏夜，目光恢复了方才的锐利。

　　“但我有一个条件。”

　　苏夜点头。

　　“讲。”

　　“我只做端茶递水，接待宾客之事！其他杂务一概不做！”

　　苏夜应允得干脆利落。

　　“可。”

　　夏九幽抿了抿唇。

　　苏夜答应得如此干脆，反而让她有一种自己被算计了的感觉。

　　可话已出口，以夏九幽的骄傲，绝无收回的可能。

　　苏夜再次取出那枚圣果。

　　赤玉般的果皮在午后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金色汁液在果肉中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心醉的生机波动。

　　夏九幽伸出双手。

　　那双手在空中顿了极短的一瞬。

　　然后稳稳的接过圣果。

　　夏九幽从怀中取出一个寒玉盒。

　　盒身通体莹白，盒盖上刻着层层叠叠的封存阵纹，丝丝缕缕的寒气从缝隙中溢出。

　　她将圣果小心放入盒中，盒盖合拢的瞬间，一道封印道纹自行亮起。

　　夏九幽转身，将寒玉盒递给身后那位的灰衣老仆。

　　老仆接过玉盒。

　　枯槁的面容上神情极其复杂。

　　那双深陷的眼窝中，有对自家小姐的心疼，有对苏夜的隐隐不忿。

　　但当目光落在那只寒玉盒上时，一切情绪都被压下。

　　主人日渐虚弱的状态。

　　等不起。

　　“小姐放心。”

　　老仆躬身说道：“老奴即刻返回中州，将此物送回给主人。”

　　夏九幽点了点头。

　　“速去速回，告知师父，九幽一月后便归。”

　　老仆深深看了苏夜一眼。

　　那一眼中蕴含的情绪极为复杂，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灰衣身影走出了瑶池石坊。

　　另一位灰衣老仆则退后两步，重新站回亭外。

　　只是目光中的戒备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夏九幽对苏夜说道：“从明日起，我便来石坊，今日还需安置些琐事。”

　　苏夜微微一笑，说道：“静候夏姑娘。”

　　夏九幽转身离去。

　　白衣身影挺直如松，依旧带着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两位灰衣老仆一前一后。

　　三道身影消失在两人眼前。

　　石亭中再次安静下来。

　　瑶池圣女目送那道白衣身影走远，然后转头看向苏夜。

　　白纱下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

　　“圣子为何要让她做侍女？”

　　瑶池圣女的声音轻柔。

　　“此女来历非凡。”

　　“骨龄十二三便修至四极圆满，身边还有两位半步大能护道。”

　　“其师恐是了不得的人物。”

　　苏夜望向那灰衣老仆离去的方向。

　　“她师父……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前辈。”

　　苏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瑶池圣女从未见过的郑重。

　　“我此举，一为磨其心性，二为结一份善缘。”

　　瑶池圣女默然片刻。

　　“善缘……圣子指的是她身后那位‘长辈’？”

　　苏夜点头。

　　没有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