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遮天，以世界树贯穿诸天万界 第285节

　　瑶池石坊内院。

　　苏夜静静望着天穹上的战斗。

　　紫瞳深处，道纹缓缓流转。

　　在苏夜的感知之中，姜太虚体内那被压缩到极致的生命之火，正在以一种极微妙的方式缓缓“舒张”。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抬手，都伴随着生命本源的一次轻轻跳动。

　　“蜕茧。”

　　苏夜轻声吐出两个字。

　　瑶池圣女闻言侧目，白纱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她没有问，只是顺着苏夜的目光重新望向战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莫名松了半分。

　　高空之上。

　　赤红与混沌两色天穹持续碰撞。

　　恒宇炉与那尊神秘帝兵气机相互锁定，每一缕气机的交锋都在虚空中撕开百丈长的裂缝。

　　彩云仙子面色凝重至极。

　　那尊混沌帝兵死死牵制着恒宇炉的每一缕力量，让她无法分出哪怕一丝余力。

　　她只能用眼角余光去追逐那道枯槁的身影。

　　每一次看到他堪堪避开矛影，她的内心便充满担忧。

　　“太虚哥……”

　　彩云仙子的声音在发抖。

　　她不敢喊出声，怕分了下方那道身影的心。

　　数十回合。

　　暗夜君王的攻势越来越猛，金色战矛在他手中化作一条狂舞的金龙。

　　矛芒撕裂长空，将那片战场周围的空间搅得支离破碎。

　　可那道枯槁的身影依旧在矛影中飘忽穿行。

　　暗夜君王心中那股冰冷的不安越来越浓。

　　他活了四千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对危险的直觉早已刻进了骨血里。

　　眼前这个看似垂死的老神王，给他的感觉越来越不对。

　　那不是衰弱的躲避。

　　那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势”。

　　就在这时。

　　姜太虚忽然停下了。

　　他不再闪避。

　　迎着刺来的攻击，姜太虚运转斗字秘。

　　九秘之一的无上斗战奥义在他体内缓缓流淌，演化世间一切斗战之法。

　　他的右手一张。

　　掌心之中，一口赤红色的神炉虚影缓缓凝聚。

　　恒宇炉的虚影。

　　不是真实的帝兵，却蕴含着斗字秘对恒宇炉道韵的无上摹刻。

　　虚影凝聚的瞬间，天地间的大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一股无形的“势”凝聚于神炉虚影之中。

　　姜太虚将恒宇炉虚影打出。

　　神炉虚影与矛尖相触。

　　响起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属碰撞声。

　　金色战矛剧烈震颤，矛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从矛尖开始蔓延，沿着矛身一路向下，眨眼间遍布整杆战矛。

　　暗夜君王的虎口崩裂，银色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透过圣人战衣传来，厚重得像是整片大地被压缩成了一个拳头，狠狠砸在他胸口。

　　银色血液翻涌如潮。

　　暗夜君王猛然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个深深的空间凹陷。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可嘴角还是溢出了一缕银辉。

　　他受伤了。

　　圣人战衣加身，散发着圣光的暗夜君王，竟然被一个气息微弱如残烛的垂死老人，一击震伤。

　　圣城上下，死寂了一瞬。

　　然后彻底沸腾。

　　“怎么可能！”

　　一个化龙境的散修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暗夜君王……被神王一击打吐血了？”

　　“那可是大成王者！还穿着圣人战衣！”

　　“神王不是本源枯竭吗？这他娘的叫本源枯竭？”

　　方才还断言神王必死的那个老散修，此刻面如土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回光返照……一定是回光返照……”

　　“放屁的回光返照！”

　　旁边有人破口大骂：“你家回光返照能一击震伤身披圣人战衣的大成王者？”

　　姬家石坊阁楼上，姬家白发太上长老猛然站起身。

　　“半圣。”

　　老人的声音都在抖。

　　“姜太虚……已触及圣道门槛！”

　　此言一出，整座姬家阁楼鸦雀无声。

　　触及圣道门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姜太虚已跨越了斩道与成圣之间的天堑。

　　那是无数斩道王者穷尽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天关，是仙台秘境中最令人绝望的一道分水岭。

　　“可他明明气息衰败……”

　　一位姬家长老喃喃道，话说到一半就闭了嘴。

　　因为他自己也意识到，姜太虚身上那股衰败的气息，恐怕不是真正的衰败。

　　是内敛。

　　是山雨欲来前的风平浪静。

　　天穹之上。

　　暗夜君王死死盯着姜太虚。

　　那双银色瞳孔中，震惊与杀意疯狂交织。

　　他终于感知到了，感知到姜太虚那微弱气息下隐藏的本质。

　　那不是大成神王的衰败。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力量的极致内敛。

　　是将全部生机压缩到细微之中，等待着最合适时机爆发的恐怖手段。

　　圣道气息的雏形。

　　“半圣……”

　　暗夜君王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震惊的说道：“你竟已触摸到圣道门槛。”

　　姜太虚喘息着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莫名的韵律。

　　那不是神力的波动，而是大道法则在与他共鸣时发出的自然回响。

　　“四千年囚禁……非只磨灭……亦有感悟。”

　　每说一个字，姜太虚的气息就微弱一分。

　　方才那一掌似乎耗去了他极大的力量，枯槁的身躯在虚空中微微晃动，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可暗夜君王却感到更深的寒意。

　　一个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人，一掌震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