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遮天，以世界树贯穿诸天万界 第276节

　　门外竹椅上，仿佛一直沉睡的卫易老人，那稀疏的眼睫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他听闻过近来圣城盛传瑶池圣子源术通天，堪比昔年的源天师。

　　方才亲眼所见，苏夜挑选石料时没有开启源天神眼，周身也无源天神纹散发，完全凭借“眼力“与“感觉”便精准寻得这两件奇珍。

　　面上虽依旧枯槁无波，心中却微微动容。

　　不靠源天师标志性的神通手段，便能如此清晰的感知那些石料内蕴含的真正价值。

　　是依靠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的“气运“？

　　还是此子的源术早已达到返璞归真，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境界，看似平凡的动作中已蕴含至高源理？

　　历经六千载沧桑，见识过无数天骄的卫易，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

　　此子在源术上的成就，恐怕比外界传闻的还要深不可测。

　　卫易依旧保持着闭目假寐的姿态，可院内那看似平凡的少年，已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丝深刻的印记。

　　院中，苏夜站起身，拍了拍袖口沾着的尘土。

　　他转向门口方向，对竹椅上的老人拱手一礼。

　　“前辈，叨扰了。”

　　卫易没有睁眼，只是摆了摆枯瘦的手。

　　“正常石料交易而已，小友慧眼识珍，与老朽无关。”

　　苏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瑶池圣女与杨怡紧随其后。

　　杨怡在踏出门槛前，又回头看了竹椅上的老人一眼。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依旧如枯木般毫无表情，可杨怡心中清楚，那具看似普通的佝偻身躯里，沉睡着一尊何等恐怖的存在。

　　三人走出天璇石坊的破旧大门。

　　身后，老黄狗摇了摇尾巴。

　　枯黄的尾巴尖擦过石板，发出极轻极轻的“沙沙“声。

　　像是送客，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卫易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望向苏夜三人远去的背影。

　　那目光不再是方才那般浑浊无光。

　　眼底深处，有极淡极淡的一缕星光泛起，旋即又熄灭。

　　他重新闭上眼睛。

　　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荒院依旧荒凉。

　　风吹过残垣，枯叶打着旋，落在破扫帚旁。

　　老黄狗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一日后，圣城彻底沸腾了。

　　整座城池从早沸到晚。

　　各条主街上的修士相互交流，茶楼酒肆座无虚席。

　　连那些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偏僻巷口都挤满了从其他五域赶来的散修。

　　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姜家那位绝代神王，四千年后重见天日，这东荒的天怕是要翻了。”

　　临街一座酒楼二层。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北域老散修端着海碗，唾沫星子横飞。

　　“四千年前东荒五千年攻伐第一人，你们这些小辈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

　　旁边桌上的年轻人明显不服气，撇嘴说道：“再厉害又能怎样？”

　　“听说那位神王已油尽灯枯，随时可能坐化。”

　　老散修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浑浊的老眼瞪了过去。

　　“放屁！神王若能渡过此劫，姜家凭空多出一尊大成神王，整个东荒的格局都得重新洗牌。”

　　类似的争论在圣城每一处角落此起彼伏。

　　瑶池石坊、姬家石坊、姜家石坊、摇光石坊……

　　各大势力的据点门前皆是车水马龙，前来打探消息的修士络绎不绝。

　　各大石坊弟子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都挂着藏不住的兴奋。

　　……

　　圣城，天妖宫的别院。

　　妖月空负手立于阁楼栏杆之后。

　　他穿着一袭银白长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一道淡青色的妖纹。

　　那妖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隐约有低沉的兽吼从纹路深处透出，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少宫主。”

　　身后一名老仆躬身道：“姜家那边的探子回报，神王确实在姜家石坊最深处闭关，具体状况无从查探。”

　　“姜家已布下三重禁制，日夜轮值。”

　　妖月空没有回头。

　　“孔雀王与公主殿下到了吗？”

　　“半日前入的城，同行者中有一个年轻的人族圣体。”

　　妖月空眉梢微挑，旋即轻笑了一声，道：“人族圣体？”

　　“由我妖族大能培养的人族圣体吗？”

　　东城门外。

　　两道圣光从天际缓缓降下。

　　姚曦今日换了一袭素白长裙，腰束金丝软带，青丝以一根玉钗随意挽起。

　　她的美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侵略性。

　　明明眉眼间带着仙子般的清冷，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像把钩子，勾得人心头微痒。

　　她身旁的摇光圣子周身沐浴在一层淡金色的圣光之中。

　　那光芒极柔极淡，却压得周围十丈内的修士连呼吸都不自觉轻了几分。

　　他面容俊朗，眸光平静如水，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从容。

　　四极圆满。

　　不需要刻意释放气息，光是圣光自然流转时散逸出的那一丝威压，便足以让寻常四极修士心生忌惮。

　　“瑶池圣子入城已有数日。”

　　姚曦望着城门内熙熙攘攘的人流，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听说前日还去了姜家石坊……”

　　摇光圣子没有接话。

　　他只是安静的走在姚曦身侧，圣光笼罩下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绪。

　　姚曦侧眸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瑶池圣子的修为让你感到挫败？”

　　摇光圣子眉头微皱，说道：“化龙七重天的先天道胎……”

　　“这份实力，放在北斗年轻一代中已属顶尖。”

　　“但还不足以让我产生挫败感。”

　　姚曦眼中光芒一闪，没再多言。

　　圣城，姬家石坊。

　　姬皓月的海上升明月异象虽未显化。

　　可若有修为臻至仙台者仔细感应，便会发现他周身的天地精气正以极缓慢的速度自行凝聚。

　　那是异象压制到极致后的自然外溢。

　　四极圆满。

　　与摇光圣子同境。

　　两人若交手，胜负难料。

　　“姬皓月也来了？”

　　“废话，神王回归这种事，哪个荒古世家不派人来？姬家跟姜家可是世代交好。”

　　几个路过的散修低声议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