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遮天，以世界树贯穿诸天万界 第190节
它的狗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敬畏和追念。
无始钟。
那是无始大帝的极道帝兵，一直在紫山最深处处于半复苏的状态，监察着紫山内外一切动静。
神凰不死药的离去，多道气息汇聚于《无始经》之前，这一切动静终于惊动了它。
钟声在广场中缓慢回荡。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从紫山最深处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朦胧的混沌光从紫山深处扫来。
混沌光过处，苏夜感觉自己苦海中的太初神痕塔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在向一位前辈致敬。
光芒将所有人一并包裹。
包括那条竖起耳朵一脸肃穆的大黑狗。
下一刻。
眼前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紫山的石壁，广场，石经，混沌气，一切都在飞速远去。
天旋地转。
旋即重归清明。
脚下是褐色的碎石，面前是拂过沙砾的北风。
远处天际，灰黄色的暮光正缓缓向西沉落。
紫山已经被甩在了身后。
那座巍然耸立在荒原尽头的紫黑色巨山，此刻看起来不再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倒像一尊沉默的巨人，在山巅缭绕的灰紫色雾气遮掩下，安静的目送着远行者。
姜太虚站在碎石滩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四千年。”
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
四千年困守紫山。
“终于又站在了外面的天空下。”
姜太虚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灰黄色的天幕。
北域的黄昏永远笼着一层灰霾，看不到多么绚烂的晚霞。
可在姜太虚眼中，这片灰黄色的天空却比世间任何画面都要美好。
黑皇蹲坐在一块碎石上，望着紫山方向。
狗脸复杂。
“老钟还是老样子，一声不吭就把人往外丢。”
“也不知道多敲两下，让本皇多听听。”
黑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只有它自己才懂的追念。
那双贼溜溜的狗眼中，此刻少了几分精明，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玉衡圣人的神念朝紫山方向铺展而去，感受着那道若隐若现的钟声余韵。
片刻后，她收回圣念，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无始钟一直处于半复苏状态，威能随时随的可全面绽放。”
“它今日以钟声送行，既是对神凰不死药选择的尊重，也是一份无声的告诫。”
玉衡圣人看向苏夜，补充道：“《无始经》非集齐九枚帝玉不可开启。”
“紫山深处，暂时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苏夜点了点头。
无始钟的意思很明确。
允许众人带走神凰不死药，钟声未曾阻拦。
神凰昔日自愿留守紫山，陪伴无始道台。
如今它选择追随新主，无始钟作为帝兵神��，尊重神药的选择，亦不再需要神药守护。
但《无始经》非有缘人不可轻触。
紫山深处亦非久留之地。
这口帝钟，一直在看着紫山内外发生的一切。
苏夜本就没有打算现在就碰《无始经》。
帝玉尚缺八枚，强行触碰只会徒劳无功。
况且此行入紫山的目的已经完成。
神凰不死药的追随，已是意外之喜。
黑皇忽然从碎石上跳了下来。
它甩了甩尾巴，小跑到苏夜面前，人立而起，两条前腿叉在胸前，仰着方脑袋。
“小子，本皇想好了。”
黑皇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白花花的大牙。
“你现在欠本皇一株不死神药，这笔债不是小数目。”
“从今往后本皇就跟着你，你到哪本皇到哪，等你什么时候还清了这笔债，本皇再走。”
苏夜低头看眼这条大黑狗。
黑皇这话说得好听，嘴上是讨债，狗眼里那点贼光却藏不住别的心思。
先天道胎，能吸引不死神药的特殊手段，当今瑶池圣地圣子的身份。
还有那位气息深不可测的护道圣人。
这条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狗精明得很，它看中的不是那株已经被苏夜收入苦海的神药。
而是苏夜本人的价值。
苏夜看了它一眼，平静说道：“随你。”
黑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嘿嘿一笑。
“痛快！本皇就喜欢你这种干脆人。”
它转头看了一眼姜太虚，又看看玉衡圣人，最后将目光落在紫山方向。
那张贼兮兮的狗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难得的正经。
“老钟，大帝托本皇办的事本皇还没忘。”
“只是现在线索太少，得出去碰碰运气，紫山就交给你了！”
黑皇这话是对着紫山说的。
山体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远的钟鸣，算作回应。
黑皇转过头，那股贼兮兮的神气又重新回到了狗脸上。
它甩着尾巴凑到苏夜身旁，压低声音说道：“小子，帝路凶险得很，多个帮手就多条命。”
“本皇知道这北域藏着不少好东西，回头带你去探几处宝贝，保管不虚此行。”
苏夜不置可否。
姜太虚收回望向紫山的目光，转身面向苏夜。
他的表情郑重，眼眸中那份历经四千年沉淀的深邃没有丝毫掩饰。
“小友……”
姜太虚的声音低沉清朗，说道。
“若非小友此番入紫山将我救出，姜某或许还要在那面石壁之中枯坐数年，乃至彻底化作石壁中的一缕残魄。”
“救命之恩，脱困之义，姜某铭记于心。”
姜太虚顿了顿。
“大恩不必言谢，这份人情，姜某来日必报。”
苏夜还了一礼。
“姜前辈言重了，斗字秘传承于前辈，已是天大的回赠。”
姜太虚摆了摆手。
“斗字秘是斗字秘，救命之恩是救命之恩，两件事，不可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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