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遮天,以世界树贯穿诸天万界 第144节
苏夜脚步未停:“拙峰之道本就是天地自然的馈赠,我恰好与它有缘罢了。”
“圣子过谦了。”
华云飞轻笑了一声。
“先天道胎天生近道,这份‘恰好’本身就是最大的机缘,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苏夜没有接话。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古道在一处山脊上拐了个弯,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山谷。
晨雾正从谷底缓缓散去,露出层层叠叠的山峦轮廓。
华云飞忽然停下了脚步。
苏夜也停了下来,回头看他。
华云飞面上的笑容还在,但笑意底下多了点什么。
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底下忽然涌起一股暗流,只翻了一瞬便又被压了下去。
“圣子此去,云飞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夜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华兄但说无妨。”
华云飞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越过苏夜,落在远处层云之间。
“地狱虽遭重创,但请动他们的人还在。”
声音轻了几分,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北斗之上,除了地狱,还有一个更古老也更可怕的名字。”
“人世间。”
这三个字从华云飞口中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是随口提了一嘴。
苏夜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人世间。
比地狱还要古老,比地狱还要隐秘,比地狱还要冷酷。
如果说地狱是一柄明晃晃的屠刀,那人世间就是一缕无孔不入的阴风。
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从哪个方向来。
甚至它来了你都不一定能察觉。
苏夜的目光落在华云飞脸上,稍微打量打量。
华云飞神色不变,坦然迎上他的视线。
“云飞只是猜测。”
他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是那种温润如玉的调子:“圣子身怀至宝,又是先天道胎。”
“帝路之上,有些人不会只观望。”
山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苏夜沉默了片刻。
“华兄为何提醒我?”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
华云飞眼底有一瞬的复杂。
极快。
快到几乎看不清。
旋即他面上的笑意恢复如常:“因为云飞也想看看,先天道胎在帝路上究竟能走多远。”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
像旁观者对棋局的好奇,又像局中人对变数的试探。
苏夜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华云飞在提醒他,也在试探他。
提醒是真的,试探也是真的。
这个表面风光无限的星峰第一人,骨子里背负着吞噬的命运。
他提醒苏夜,或许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或许只是想在命运的棋盘上多一颗变数。
苏夜收回目光。
没有再追问。
他迈步踏出古道的最后一段石阶,走进那片开阔的山谷。
“后会有期。”
头也不回。
华云飞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晨光从云层缝隙洒下来,将他的白衣映得微微发光。
他目送那道蓝白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点衣角被山林的绿色吞没。
眼底幽光一闪而逝。
转身。
孤身折返太玄。
山风依旧,古道空寂。
荒岭。
越往南走,地势越荒凉。
太玄门的地界到此为止,前方是无主之地。
苏夜的苦海内,世界树幼苗的三片嫩叶微微摇曳。
太初神痕塔在苦海上空轻轻嗡鸣,塔身的神痕紫金道痕与道胎保持着道韵共振。
每一次共振都会在苦海中激起一圈淡紫色的涟漪,扩散又收缩,形成恒定的韵律。
四极四重天巅峰的修为沉淀得愈发扎实。
苏夜心中微微一怔,他察觉到有神识在窥探。
那股神识很隐晦,像是从远方某个角度投射过来的。
先天道胎的感知力远超同阶,即便如此也只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
苏夜继续往前走。
从太玄门出来没多久就被盯上了。
这些人要么在太玄门安插了眼线,要么在山门外蹲守了多日。
“我在圣城切出的那些东西,果然让不少人坐不住了。”
他在心中冷笑。
龙纹黑金,不死神药种子,不死药根须。
哪一件不是让圣地都眼红的至宝?
之前有玉衡圣人在暗中护道,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他独自出行,那些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暗中的窥探者不止一股。
感知在无声中扩散,至少捕捉到了两拨不同的气息。
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十几道身影从瘴气中现出身形,将苏夜围在沼泽边缘。
这些人清一色在四极境界,穿着各异,有的披兽皮,有的裹黑袍,身上都带着亡命之徒特有的血腥气。
为首的那个从正前方走了出来。
满脸横肉,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下颌。
暗红色的战甲上刻着粗糙的防护道纹。
化龙二重天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
那股威压像一阵狂风扫过沼泽,将瘴气都逼退了数丈。
他身后的十几个四极劫匪跟着狞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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