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在上 第1811节

　　他站在床边，静静看了海鲨片刻，随后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的发丝，动作倒是格外的温柔。

　　随后他这才直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挂在上面的一件深蓝色绸制睡衣宽松地罩在他精壮的身躯上。

　　系好了腰间的带子后，他才拉开了卧室的门。

　　外边值夜的女仆立刻从对面的椅子上站起身，恭敬地低下了头。

　　“海鲨夫人累了，让她好好休息。”

　　“通知下面提前准备温水，等她醒了洗漱要用。”

　　“另外，让人带一壶热酒去书房。”

　　“是，老爷。”

　　女仆小声应道，连忙转身去办。

　　老爷拥有多位红颜知己的事情对这些女仆而言不是秘密。

　　但也没有人敢乱嚼舌头。

　　一来是因为罗德的威望，二来这件事就连潘妮公主都没意见，她们更不敢多说什么。

　　在过去的几年里，罗德已经在领民中树立起了独特的权威。

　　他的任何行为都是默认合理的，无人会质疑，也无人能质疑。

　　老爷多情不叫渣，那叫理所当然。

　　以至于大部分领民都在盼望着罗德老爷能早日有自己的孩子。

　　对他们而言，老爷本身的血脉传承同样是对黑金势力的一种保障。

　　如果罗德在领地内公然选“妃”，恐怕前来排队的少女可以绕黑金城十圈。

　　不过罗德本人对女色并不过分索取，对他而言这种事只是调剂，所以他还不至于会变得荒淫无度。

　　此时，罗德迈步来到了隔壁的书房，点亮了屋里的魔石灯。

　　值夜女仆很快端来了热酒和牛角杯，罗德在书桌后坐下，示意女仆可以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在宽大的高背椅里，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抬手从储物手环中取出了那一大摞从海怪堡废墟里翻找出来的破旧书册和羊皮卷。

　　浓烈的霉味和潮气席卷而来，带着一种湿漉漉的陈旧气息。

　　这些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烂书残册，状态并不好，许多皮制纸张的表面都已经遍布霉斑。

　　上面的字迹大多都被潮气和霉斑遮挡得模糊不清。

　　只有小心翼翼地反复擦拭，才能勉强进行阅读。

　　罗德开始耐心地整理分类。

　　他拥有【记忆宫殿】，记忆力自然不必多说，甚至不夸张的说，罗德就是人肉扫描仪外加天然存储阵列。

　　但是对于这种需要辨析内容并从中提取有效信息的工作，还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他先是快速浏览了那些用粗糙线绳捆扎的簿子。

　　这些簿子有许多地方都已经黏连在一起。

　　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记录着某年某月，海怪岛跟哪艘商船交易的若干货物和收入。

　　时间跨度从十几年前到最近几年。

　　翻了大约七八本后，罗德就放弃了查看这些本子的打算。

　　这些只是海怪岛的账本，在海怪岛没有覆灭的时候，商业流水同样属于机密，但现在它们一文不值。

　　至少对他要寻找的线索而言可以说是毫无价值。

　　接下来罗德又翻到了一份份贸易日志。

　　这些日志倒是比账簿更规整了些，上面记载着跟固定贸易伙伴的长期合约、货价波动和航线备忘录等内容。

　　但是日志里同样没有涉及任何关于水之权柄的秘辛和传说。

　　此外罗德还找到了气象日志，上面刻板地记录了不同的气象变化。

　　说实话，这玩意倒是有点用，可以交给黑金城的海务部门进行参考。

　　时间在快速阅读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夜色从深沉的墨黑再到渐渐透出淡蓝。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的征兆。

　　罗德面前的桌面上被判定为无用或价值不高的残册已经堆起了高高的一叠。

　　他略微蹙起了眉头。

　　难道老海怪利奥波特就没有留下任何关于水之权柄或厄祖玛特核心秘密的记录？

　　还是说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都存放在利奥波特的储物首饰里？

　　这种事还真说不准，罗德其实也只是让海鲨去碰碰运气。

　　罗德思索了一会，还是决定先看完再说。

　　当他把那些破旧的羊皮卷归拢到一边的时候，突然碰到了一个质地颇为坚韧的小本子。

　　那是一个用暗褐色鞣皮缝制的册子，通体只有巴掌大小，厚度更是不足一指。

　　它被压在一叠潮乎乎的羊皮卷下面，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留下，而且边缘还磨损严重，就连许多缝线都已经断裂了。

　　罗德用木质刮片将它轻轻翻开。

　　里面的字迹相当随意，甚至可以用潦草来形容。

　　但凡是个文书敢写出这样的字都要被无情地辞退。

　　上面的笔迹断断续续，就连墨迹的颜色看起来都深浅不一，并不是在同一个时间段里写下的。

　　而且这些字迹也有一定的变化，时不时还能看到边缘画上一些简易的图案。

　　这居然是一本日记！

　　而且从末尾的署名来看，这就是利奥波特本人的日记本。

　　罗德顿时精神一振，当即就坐直了身体。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但是日记确实是一种非常好的记录形式。

　　罗德在心中给已故的海怪利奥波特点赞。

　　他小心地翻动着脆弱的内页，从最早的时候开始看起。

　　日记的记述相当不规律，有时连续几天都有简短的记录留下，有时则会间隔数月甚至一两年才会写上一段。

　　但正因为这种跳跃性的记述，这本看起来并不厚的小册子，拥有了非常惊人的时间跨度。

　　刚开始的那几页日期都标注得很模糊，罗德甚至看到了三十年前的日期，当时岛民还在跟联合王国闹别扭。

　　而且早期的记录也相当琐碎且平淡。

　　“北风吹，泊船损失三艘，修缮费钱……”

　　“与灰鳍谈妥春捕的渔获分配，这人狡黠，要留意。”

　　“海鲨送来新酿的椰子酒，味道很好。”

　　“远眺见南方有船队灯火连绵，应该是王国舰队巡弋，需要中途避让。”

　　这里的海鲨指的是上一代海鲨头目。

　　在翻过十几页后，上面终于记录了一些罗德感兴趣的内容。

　　“我又梦到了……在那片深蓝中的阴影。”

　　“父亲从来没有告诉我究竟是什么。”

　　“古老者仍有些抗拒我的烙印控制，只愿意勉强在海怪岛附近游动作为威慑。”

　　“海之主真的存在吗？”

　　“还是说，那只是我们血脉中流传的疯狂臆想？”

　　“今日去了西岛鱼人旧庙的遗址，石壁上的纹路用海族文字写着无尽的水与掌控？”

　　罗德的手指在这些段落上轻轻触碰着。

　　他继续往下翻，这里所记录的时间跨度变得更大了。

　　中间还有大量的空白页，然后就突然出现了既连贯又显得有些焦躁的记录。

　　“遗迹的线索指向黑水海域，那些贪婪鬼盘踞的地方。”

　　“厄祖玛特最近一次回应召唤，已经是三年前了，我与它的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弱……”

　　“它说它很困。”

　　“而我身上的烙印效力也正在……”

　　这句话被重重划去，几乎无法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