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快住口！ 第92节

　　马伯勤闻声从床上坐起，心中甚是疑惑，“他有没有说为何而来？”

　　白日陆开山拂了布政司面子没去赴宴的事，他也听说了，是个目中无人的，大晚上来找自己干什么？

　　虽然在品级上他是正二品，比布政使还高，是一省最大的官，但由于大周已多年未有大的战事，所以地位和权柄比起布政使还要稍逊一筹。

　　“未曾，但看着很急，想必是什么大事，正在前厅等老爷，说望老爷尽快前去。”下人恭恭敬敬地回答。

　　马伯勤回道：“我知道了，你且去招待妥当，本老爷随后就到。”

　　“是。”

　　陆开山和许怀安在都司衙门前厅没等多久，便看见着一袭黑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马伯勤走了进来。

　　两人双双起身行礼。

　　“绣衣卫北镇第七千户所千户陆开山参见马指挥使。”

　　“绣衣百户许怀安参见指挥使。”

　　【姓名：马伯勤】

　　【性别：男】

　　【身份：肃州都指挥使】

　　【状态：疲困、疑惑】

　　“不必多礼，且入座。”马伯勤态度温和地摆了摆手，自己昂首阔步走到主位坐下，才缓缓问道：“不知陆千户深夜到访都司衙门所为何事？”

　　“都指挥，经绣衣卫查实肃州右布政使秦文暗通赵国，蓄意放任灾民作乱，今奉皇命前来捉拿，还请都指挥调兵配合。”陆开山正色说道。

　　刚把茶杯端起来准备喝的马伯勤瞬间怔住，猛然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陆开山：“陆千户此言当真？”

　　若真是如此，那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白天陆开山不给布政司面子了。

　　“此等大事，岂敢儿戏？难道我还敢假传皇令？”陆开山面色肃然。

　　马伯勤刚刚只是骤闻此言，太过震惊，所以脱口而出，冷静下来一想也知道陆开山不敢在这等事上撒谎。

　　当即拍案而起，怒道：“简直岂有此理！秦文好大的胆子，陛下钦点其为右布政使，不思报效朝廷，竟然与敌国暗通款曲，真是罪该万死！

　　陆千户请说，需要我都司衙门怎么配合？本官定当全力以赴！”

　　秦文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所以他与其关系还行，但如果是其他事他倒是不介意帮其遮掩一二，可涉及叛国大罪，他当然要选择与之正义切割。

　　而且出了秦文这档子事，估计皇上对整个肃州官场的忠诚都有疑虑。

　　特别是他这种领兵大将，所以更要拿出态度和行动来证明自己与秦文毫无关系，对朝廷对皇帝忠心耿耿。

　　同时他也暗恨秦文，都官居从二品了还不知足，真是害人害己！

　　“都指挥的忠心，下官回朝之后定禀明皇上。”陆开山俯身一拜，接着提出要求，“为免夜长梦多，我们今晚直接动手，已经派了人去秦府监视和封锁，希望都指挥使即刻调最近的军队进城包围秦府配合行动。”

　　“都指挥，此乃绣衣卫请求调兵的文书。”许怀安递上两封公文。

　　如果绣衣卫不出示书面公文的话马伯勤不一定敢调兵进城，有公文若是出了事，那自然是绣衣卫的责任。

　　马伯勤接过公文粗略翻看，确认没问题后喊道：“来人，拿我官印。”

　　“是！”

　　官印送来后他在公文上盖章。

　　又回执了一份给许怀安。

　　“离肃宁城最近的军队便是肃州卫了，大营就在城外，我即刻传令调一个千户所快马入城。”马伯勤对陆开山说完后又朝外头喊道：“来人！”

　　“老爷！”一名亲卫应声而入。

　　马伯勤将调兵文书与都司令牌交予亲卫说道：“快马出城去让肃州卫调一个千户所速速入城包围右布政使秦文府邸，之后听从绣衣卫差遣。”

　　“卑职遵命！”亲卫领命而去。

　　马伯勤看向陆开山，“本官调的都是骑兵，一个时辰便可入城，陆千户且稍等，先尝尝我这茶如何。”

　　“有劳马大人。”陆开山拱手。

　　马伯勤态度客气的笑道：“都是为陛下办事，陆千户不必客气，还望陆千户回头为本官多多美言几句。

　　毕竟肃州出了秦文这等大逆不道有负君恩的败类，本官也怕牵连。”

　　“马大人请放心，陛下英明睿智明察秋毫，自然晓得谁是忠臣、谁是奸佞，何况你此番助我们捉拿秦文也功不可没。”陆开山含笑安抚道。

　　马伯勤吐出口气，“有陆千户这话我便放心了，实不相瞒，听闻陛下欲建万妖园彰显我大周国威，本官愿捐献白银五万两，以尽绵薄之力。”

　　花钱买平安吧，而且虽然说是捐五万两，但还得单独给陆开山和许怀安好处，不然这五万两都是白花的。

　　“若是肃州官员豪强都能如马大人这般深明大义、为君分忧，我大周何愁不兴啊？”陆开山拍手感慨道。

　　许怀安附和道：“是极是极，据卑职所知，马大人可是头一个主动表示捐钱修万妖园的，等回京见到陛下定当如实禀报，替马大人请功。”

　　“报效君父乃是臣子本分，可不敢称功。”马伯勤连连摇头，又主动表态：“今后绣衣卫在肃州有任何用得上我马某人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都出了血，肃州其他官员和权贵也别想跑，不肯捐钱，那就别怪他调都司的兵帮绣衣卫行抄家之事。

　　“一定！一定！”

　　约一个时辰后，一名亲卫匆匆前来禀报：“禀大人，肃州卫入城了！”

　　肃州的城防也是都司负责。

　　所以肃州卫进城自然很顺利。

　　堂间三人闻言瞬间齐齐起身。

　　………………

　　肃州卫入城已经是丑时末。

　　这个点肃宁城已经完全被黑暗所笼罩，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犬吠。

　　但秦文却仍未曾入眠。

　　书房开着窗，清凉的夜风吹得烛火摇曳，带着秦文的影子有些扭曲。

　　他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凝望着悬在夜空的明月，若有所思。

　　身后次子秦明正垂手而立，毕恭毕敬的汇报一些事，“父亲，手上最后一批童男童女已经送出，这段时间我们一下集齐了过去半年所需之量。

　　眼下绣衣卫突然到来，我们是否要先收手？毕竟许怀安肯定会追查其兄之死，儿担心查到我们头上。”

　　秦文转过身来看向秦明。

　　“许怀远的死一日没有个结果许家就一日不会罢休，所以为父打算给他个结果，我已经安排妥当，会将火引向高云身上，但绣衣卫在一天终究是个隐患，这段时间先停了吧。”

　　“父亲英明！”秦明眼睛一亮露出个阴恻恻的笑容说道：“将火引向高云就能烧到高义，他若是出事，那这肃州布政司今后就是爹的一言堂，真是好一招借刀杀人、两难自解啊。”

　　“呵呵，谁让高义偏偏生了个糊涂儿子呢？”秦文嗤笑一声。

　　“那也是他教导无方，活该有此劫难！”秦明哼了一声，又有些不忿的说道：“爹，三弟在许怀安手上吃了那么大的亏，连带着我秦家也颜面尽失，此事当真就这么算了么？”

　　“那是他自取其辱！”秦文脸色顿时阴沉下去，冷冷的说道：“何况他与韩丫头本身就不可能，为个女人搞得自己声名狼藉，简直丢人现眼。

　　他要雪耻就靠自己争口气，你不要为了他去招惹许怀安，殿下很看重许家的影响力，莫坏了殿下大计。”

　　秦明嘟嚷道：“爹你可是杀了许怀远，这才是差点坏了殿下大计。”

　　如果被许家知道，那太子除非切割秦家，否则别想得到许家支持。

　　所以这事他们连太子都瞒着的。

　　“混账！”秦文脸色涨红，没好气的呵道：“还不是你惹的祸，手下的狗管不住嘴，若非如此，我何必铤而走险杀许怀远？今后长点记性吧！”

　　秦明心虚的低下头呐呐不敢言。

　　秦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后语气也跟着缓和，“何况正是因为这件事，更不能去招惹许怀安，只要能把此事掩盖下去我就谢天谢地。”

　　突然一阵轰隆声隐约传来。

　　由远及近，越来越明显。

　　“打雷了？”

　　秦明纳闷的往窗外看去，依旧月明星灿，没有半点要下雨的意思呀。

　　秦文神色骤变，“是骑兵！”

　　“老爷！外头好多骑兵冲着咱们这边来了！”一名护卫匆匆来报。

　　秦家父子二人同时变了脸色。

　　就在此时，又一名护卫快步来到书房，“老爷，肃州卫把府上围了！”

　　“调兵包围布政使府邸！肃州卫这是要干什么？谋反吗！爹，赶紧集合家中护卫……”秦亮惊怒交加。

　　“集合护卫做什么？”秦文冷冷的打断他，沉声道：“肃州卫真要谋反的话，是府上这点人挡得住的吗？”

　　虽然他府中也有些许好手，但用来对付刺客什么的绰绰有余，可想正面硬抗军队，那纯粹是螃臂挡车。

　　秦亮闻言一时语塞，片刻后才抿了抿嘴问道：“那眼下该如何应对？”

　　秦文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已经冷静下来，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肃州卫真要谋反，我们肯定挡不住，但也绝不会杀我们；如果不是谋反就更不会杀我们，有什么好怕？

　　带几个人随为父出去看看，问问是出了何事，他们要做什么，事情都还没搞清楚呢，别自己吓自己。”

　　他话音落下就大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