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杀穿乱世成圣 第106节
看到父亲表情,沈依茜像是猜到了结果一般,面上毫无表情变化,只是望着沈老爷子:
“花自盛开,不必逢人,他也是,我也是。”
沈万舟怔了一下。
但沈宗翰语气依旧冰冷:“我给你半年,若再没有嫁人打算,或是找不到比叶辞更好的,我便把你嫁给府城的那位公子。”
话音落下,旁边的沈欣偷眼瞄了沈宗翰一眼。
什么公子?!
她知道这件事,说的乃是当初沈墨给沈依茜介绍的对象,乃是府城金凌宗的一位化劲高手,只是年纪有三十多岁了,但此人在宗门属于内门弟子,家世不错,地位颇高。
最重要的是嫁给他,对其兄长沈墨大有好处。
那桩婚事也是沈依茜退的。
“再提那人,你们不如直接杀了我。”
沈依茜缓缓抬眸,嘴角泛起冷意,她扫视在场几人,随后面无表情的道了个万福。
她不管父亲的怒喝,走出正厅。
这一瞬间,她骤然觉得心里冰冷的很。
她是女子,被教导“三从四德”“温婉柔顺”的女子,连哭都要讲究分寸,委屈不能肆意流露。
她读过的书,学过的技艺,在父亲眼里,不过是增加她“身价”的筹码。
这世道,从来都没有女子的容身之地。
她们生来便被定义,被安排,被当作货物一样买卖、转手,从父亲的家,到丈夫的家,一辈子都在依附他人,连自己的性命与心意,都做不得主。
她想质问,想反抗。
离了正厅,她找了个角落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间,不敢惊动任何人。
“小姐。”
陈管事看见了她,走过去喊了一声:“你为何蹲在这里?”
沈依茜仰起脸,波澜不惊的开口:“看到一只蚂蚁,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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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叶辞在听竹轩听闻了一些事。
大抵是小小姐与长辈吵架,搬出了沈家宅子,独自去外边住了。
而他也没有去过问,都是在府上养伤。
期间,沈万舟亲自上门几次,第一次是跟其长子沈宗翰一起,言谈间都是问及叶辞为何退婚。
叶辞只得告知是沈依茜不愿嫁,他不方便强娶。
第二次,沈宗翰便不再登门。
后来,府上的陈管事来替叶辞送药时提及,这些时日他不来了,随小小姐去外边住着。
第三日。
晨曦微露。
沈万舟独自出现在了听竹轩,叶辞正在活动筋骨,觉得身子痊愈,可以开始修炼了。
“叶小哥儿……”
沈老爷子缓缓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又重重落下。
“沈老爷子来这么早,有事?”
叶辞停下动作,询问道。
沈万舟颔首,示意前往书房,道:“坐会儿,有些事想跟小哥儿说说。”
“好。”
两人进了书房。
窗外晨光斜照,厅内仍有些寒凉。
不多时,慕容烟雨便替两人各端了一盏茶来,沈万舟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等她走后,这老头忽地叹了口气,自顾自说道:
“人还没踏进沂州府半步,就先派了支亲兵过来,张口要三日内凑齐三千石粮食、五万两白银的军饷,还说若是迟了,便要以‘抗命不遵、怠慢军伍’论处……”
他埋怨一句,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又道:“这边,秦都尉要开拔了,又让县里募集一笔钱财,可他加起来才要一万两,各家各户凑一凑反倒不多。”
听沈万舟说了会儿,叶辞这才听懂。
原来是秦都尉要走了,这个消息是昨日公开的,因为他要求县里的富户们给他践行。
“老爷说的三千石粮食、五万两白银,是给谁的?”
“新来的都尉,以前的征南将军……往日里,秦都尉要钱还会设宴款待,做足了表面功夫,可这位将军是真的无所顾忌。”
“征南将军……”
叶辞的眼睛微眯。
他从未想过,换防之人居然是张冠的人马。
沈万舟语气沉缓:“那亲兵传的话,说是将军被贬松江,奉旨驻防,麾下军士需粮草接济。另外,听说他接到紧急军务,又要打仗。所以这粮食银两,是暂借各家富户的,待日后军饷到账,再行归还。”
“哪有借粮借银,连个借条都没有,还限定三日之内凑齐的道理?”
沈万舟眼皮微抬:“韩家差人送了六万两银子过去,说是‘为将军接风’。”
叶辞缓缓拿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道:“如此便是白送,便谈不上还了,让那将军落一个受人尊敬的名声。”
沈万舟端起茶盏,缓缓道:“我们五大家族,跟府城都有往来,历年来的善缘在宗门中亦有分量,但碰到这位将军,却无人敢说话了。因为,他爹封了侯,受陛下恩宠,风头正盛之时。”
当真昏聩如斯了吗?!
叶辞暗暗摇头。
“韩家之所以这般痛快,便是知晓他的底细。”
沈万舟语气严肃了几分:“这位张冠将军虽被贬松江,却仍带走不少手下亲兵,此人性子暴戾,手段狠辣。方才那亲兵隐晦透露,他途经某县时,有乡绅拒不交粮,一夜之间,全家被抄,男丁充军,女眷没入奴籍。”
“当真没人管吗?”
叶辞沉吟片刻,又问道。
他相信这些富户家族,哪怕只是县里的家族,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渠道。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历任文武官员都会给地方家族面子,毕竟当官不是一辈子,家里也有富户亲眷,今日灭了李家,明日便能灭了赵家。我沈家祖辈也有人在京城做官,才留下如此产业。按惯例谁家都有没落的时候,互相给个面子不要逼迫太狠,这是规矩。”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丢给叶辞:“你自己看看,这是我小孙女得来的消息。”
叶辞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看清信上内容后,哪怕早有预料,却也心惊肉跳。
第90章 你教我刀法吗
信上写着,张冠此前以诱敌深入为名,轮番按兵于交州各县待敌。
其沿途搜刮各县资财,凡有富户推诿粮饷、怠慢于他,皆被冠以“通敌叛国”“囤积居奇”的罪名,轻则抄家罚没,重则满门抄斩。
根本不在乎什么规矩。
交州府城一位大粮商,不过是说粮草紧张,请求宽限几日,便被张冠亲兵拖到城门处斩首示众,家产全部充作军饷,连年幼的孩童都未能幸免。
是他!
叶辞的脑海中浮现一道身影坐在马背上,用冷厉的目光扫视着众多斥候:
“你们都是老兵,有人能三番四次从蛮兵手下逃走,所以,我令你务必找到敌军主力,在其营地半里之内燃火为信。这个任务不难,所以,三日之内,若不能完成任务,尔等便都是逃兵,我会上报之后株连尔等全家。”
那日,一位十夫长低声说:“我们这些斥候前锋,每次都能找到敌方主力。”
“所以,活该要死。”
正厅内,一时陷入死寂。
沈万舟面色凝重:“如今朝堂动荡,皇子争位,如他这等手握兵权的将领,即便遭人弹劾,也有人替他粉饰,加之南方战事确实很紧,朝廷只怕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辞放下信笺,问道:“不知沈老爷需要我做什么?”
沈万舟沉默片刻:“沈家可以拿出六万银钱,但怕的是此人喂不饱,不知叶供奉可有门路,也好叫将军与沈家通融一二,不要吃相太过难看。”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映着两人各异的神色。
叶辞缓缓摇头:“我当初一介士卒,将军未必瞧得上我。”
闻言,沈万舟将手笼在袖中,叹气道:“那便只好尽力喂了,只期望战事能松一些,若是南蛮退了,这些人在朝堂上也好少些借口。”
说完,他又道了声:“对了,今日秦都尉开拔,你我去送一程吧。”
“好。”
叶辞点头。
天气微寒,朔风卷地。
城外长道上,旌旗猎猎如燃,甲胄的冷光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沉肃的寒意,军士列阵而行,甲叶碰撞声沉闷如鼓,敲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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