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世界武道成圣 第136节
他的眼镜腿断了一根,用麻绳草草地绑着,镜片上全是裂纹,走路时因为看不起,只能被夏洛特搀扶着。
老卡恩走过去,亲手替他把那根绑眼镜的麻绳重新系紧了些,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走到计缘面前,用力握住了计缘的双手:
“亲爱的计,我叫瓦尔特��卡恩。
“英租界工部局顾问,德租界工部局董事。”
老卡恩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职务。
没有任何炫耀的意味,只是在告诉计缘他是在跟谁说话。
“计先生,谢谢你孤身来到这座匪巢。
“我在前朝与大新生活了二十多年,见过很多大新官员,但你的勇气,让我对大新政府的雇员刮目相看。”
他的华语说得很慢,咬字却极为准确,用词也是文绉绉的老派风格,偶尔还夹杂着一些前朝才用的敬语。
说到这里,他再次用力握了握计缘的手:
“如果能活着回到沽城,我愿意给你最好的报答。”
计缘笑了笑,没有半分居功的意思,却也没有故作谦虚的推辞。
他用同样有力的力道回握了一下老卡恩的手,语气不卑不亢:
“卡恩先生,您不必这么说。
“作为大新沽城督军府顾问与沽城巡检总司高级督查,这是我的责任。”
客气话点到为止。
他当然是要好处的。
不要好处何必费这么大劲救这些洋人?
计家的长生药行,钟表行和金店要在英租界、法租界、德租界扩大经营,需要工部局的特许牌照。
枭虎武馆要进口德制手枪和步枪,需要德租界洋行的配额。
这些事平日里花钱都未必办得成,可若是能让一个工部局洋董与顾问欠下救命之恩,那就全都不是问题了。
……
接下来就是离开。
计缘本以为令狐绝会出点幺蛾子。
比如临时加价,比如找个借口扣下几个人质。
他腰间那些手榴弹虽然唬人,但说到底只有七颗。
真要翻脸,在这座一夫当关的登仙岭上,他和柳韵或许能全身而退。
宋远舟,沈掌柜还有这些洋人却就未必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令狐绝什么都没做。
三万银元,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计缘让沈掌柜和宋远舟走在最前面。
沈掌柜今年已经六十多岁,在土匪窝里被关了几天,除了嘴角起了几个燎泡之外,精神还算健旺。
宋远舟的西装皱成了一团,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但在看到计缘的那一刻,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一下。
他这个小舅子真是没的说,作为沽城第一巨富的继承人却孤身闯进匪巢来救他的命。
包括夏洛特在内的六个洋人在中间,老学者被夏洛特搀扶着,脚步虽慢却还算稳当。
计缘与柳韵并肩走在队伍末尾。许道人作为“监视”,不远不近的缀在旁边。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羊肠小道下山。
夜雾已经散了大半,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将这条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碎石路照得影影绰绰。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远处悬崖下溪水奔流的闷响。
走过那株还挂着半幅残幡的老槐树时,计缘耳中忽然钻入一道极细的声音,是许道人用传音入密送过来的。
这老道面上依旧是那副不急不躁带着几分窝囊的模样,声音却完全不一样:
“计公子,有件事想跟你说,这次的大劫案是倭国黑蛟会的主意,令狐绝只是个办事的!
“具体黑蛟会为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计缘表情不变,脚下的步伐也没有乱。
倭国黑蛟会和军部特务潜伏在大新关外已经近十年时间了,做出什么缺德事他都不意外。
真正让计缘意外的,是许道人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
这个前朝翰林出身的副门主,方才在聚义殿里还对令狐绝满脸谄媚,此刻却背着门主向一个初次见面的外人透露这种机密。
“许前辈,你为什么要背叛令狐绝,想要什么,又能帮我什么?”
计缘换了个称呼。
从“许道人”到“许前辈”。
不过两个字的变化,落在许道人耳朵里却让他的一双老眼微微亮了一下。
许道人继续施展传音入密:
“令狐绝这次完全是昏了头,被倭国黑蛟会狠狠利用了一次。
“白莲教那边已经传了信过来,要将他除之而后快。
“此人也不是什么明主,喜怒无常,动辄拿侍女与手下出气。
“这样的人,不配贫道为他出谋划策!”
他顿了顿,脚下步伐不乱,声音却压得更低了:
“贫道愿献上登仙岭后山的密道图。
“凭借此图,可以悄无声息地上山。
“然后贫道想办法用迷药迷晕令狐绝,到时里应外合,可以解救所有人质。
“届时计家必然能从洋人那里得到极多的好处。
“而贫道……只是想日后在计公子手下谋个差事。”
第90章 众星捧月,风光无限,东方绅士的勇气与担当
当一行人看到青石镇轮廓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
三十里平地,换做计缘一个人走,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脚程。
可队伍里老的老,弱的弱,根本走不快。
五个洋人女子中有两个在山上崴了脚,其中一个便是美女记者夏洛特。
她在下山时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整个人往前一栽,幸亏柳韵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才没滚下陡坡。
但左脚脚踝已经肿起包,每走一步都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年过七旬的剑桥大学教授老约翰最初拄着一根路上捡来的枯树枝当拐杖,还能自己走。
只是这位老教授在石殿里被关了四天,每天只靠一桶凉水和几个硬得能砸死人的窝窝头撑着,体力早就见底了。
能从山上走下来,全靠一股不服输的倔脾气撑着,到了山下没走几步就直接倒地。
计缘索性直接背着他走。
“亲爱的计,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老约翰戴着宋远舟的一副备用眼镜,很是愧疚的道。
计缘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孩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以后去伦敦。
“我在郊外有一栋庄院,十八个房间,带一个玫瑰园和一个网球场,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伦敦虽然没有沽城的热闹,但那里很安静.
“早上的玫瑰花瓣上挂着露珠,空气里全是花香。”
约翰教授趴在计缘背上,感激的话翻来覆去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他的夫人是剑桥大学东方系的汉语言专家,他本人也能说一口流利的大新官话。
计缘把他往上托了托,脚下步伐不停,用流利的伦敦腔回道:
“教授,您不必这么说。
“您是来大新旅游的,作为文明世界中的一员,我自然有义务保护您的安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相信,这次绑架案的幕后主使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据我从普渡门内部得到的消息,这些人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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