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世界武道成圣 第128节
天气阴暗,又门窗紧闭,柳韵点起了烛火。
火苗在桌上跳了跳,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死了人,说实话,他反而觉得事情好办了。
说明这个号称“普渡慈行”的慈行散人不仅心黑手辣,还蠢。
蠢得透顶!
他大概是觉得在这关外小镇上,山高皇帝远,官府的衙门管不到,租界的巡捕房更管不到,杀几个人就跟碾死几只蚂蚁一样。
可他忘了,世人都知道普渡门是白莲教的分支。
这两个名号在大新各省的官府档案里是挂在一起的。
白莲教眼下正在沽城和盛海大肆传教,到处设坛讲经,拉拢信众,租界里的买办、码头上的帮会头目、甚至官场上的一些人物,他们都在下功夫结交,拼了命地扩张势力。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开杀戒,杀的还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一个洋人和五个跟租界有生意往来的富商。
这等于是给白莲教掘坟。
消息一旦传出去,等不到洋人兴师问罪,白莲教自己就会先动手。
赶在事情闹大之前把慈行散人这颗毒瘤割掉,以平众怒。
但时间不等人。
等白莲教内部拿定主意清理门户,该救的人早就凉透了。
所以救人的事还是得靠自己!
只不过好处肯定是有的。
对付一个注定要死的邪修,与对付一个庞然大物邪教支持的邪修,难度天差地别。
前者虽也凶险无比,但至少还在刀枪可及的范围内!
想到这里,计缘抬起眼看向周二牛:
“你们搜山的时候,可曾碰到普渡门的人?”
周二牛语出惊人:
“少爷,您真是料事如神。
“我正要跟您说这个呢。
“搜山的时候,竟然碰到了鬼打墙。
“我跟枭虎武馆的几个客卿,还有几个巡检,奉命搜查通往登仙路的一处小山谷。
“那条路是有顺序的,先过一座石桥,再绕过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然后是一段碎石坡,最后是一座破庙。
“过了破庙,就可以找到一处往登仙岭的路。
“结果明明走到了那处破庙,火把都照见神像身上的彩绘,大家心里正松了口气,觉得总算找对了路。
“可继续往前走,抬头一看,又回到了石桥。
“起初,大家还以为是天黑迷了路。
“山里嘛,又是大半夜,月亮被云遮着,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走岔了也正常。
“弟兄们继续往前走!”
柳韵接口,语气平淡:“走第二遍的时候,就没人说话了吧。”
周二牛讪讪一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第二遍,从石桥开始走,路过老槐树,又走过碎石坡,再走过那处破庙,结果又回到了石桥。
“接连走了三次,都是一样的。
“有人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晚上九点半出发的,都凌晨两点多了,还在那段路上打转。
“后来还是一个年长些的老巡差有经验,他说这八成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将自己的酒壶和吃食解下来搁在路中间。
“一壶关东烧刀子,壶嘴拧开,酒香冲得满鼻子都是。
“三块葱花油饼,用干荷叶包着,码得整整齐齐。
“他说这是老辈传下来的法子,叫‘买路钱’。
“山精鬼怪也讲规矩,只要对方喝了酒吃了东西,就算是收了你的孝敬,不好意思再为难你,天一亮自然就放你走了。”
柳韵听到这里,摇了摇头。
她没有开口反驳,但脸上的表情却不赞成这种做法。
不过周二牛显然没注意到柳韵的反应,他整个人还沉浸在昨晚的后怕里:
“天一亮,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山头上一片灰蒙蒙的光。
“可就是这点光,一下子就把夜里那些阴森森的东西全照散了。
“只是大家伙全都吓傻了,其实根本没有桥,只有半截石墩子泡在河水里。
“桥墩子下面的溪水里还有很多白骨,有的还能看出是人的大腿骨和肋骨。
“带头的那个老巡差当时脸就白了,说这次命硬。
“鬼打墙若是不往破庙里引,而是往河水里引,这队人马就得像那些白骨一样,都得死!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对方的妖术,还是那地方本身就邪乎。”
柳韵轻轻哼了一声:
“傻乎乎的,这是吓唬你们呢。
“真要死了这么多人,万一带队的魏大合怒了,跟军方调几门山炮往登仙岭轰,他们全都得死。
“普渡门这种邪教,最擅长的就是装神弄鬼,把人吓破胆了,自然就不敢再往前搜。”
计缘没有接话。
他重新取出那张手绘地图摊在桌上,又从怀里摸出一支黑色钢笔,拧开笔帽,将笔尖点在伐木所和登仙岭之间那片空白的山脊线上。
“二牛,将你们撞见鬼打墙的位置画出来。
“从石桥开始,到老槐树,到碎石坡,到破庙,每一个点都标清楚。
“晚上我亲自去一趟。”
说完将地图与钢笔一同递给了周二牛。
……
晚上九点,万福客栈里里外外都安静下来。
琢玉大街上的铺面早已关门落板,只有街口一盏孤零零的煤油路灯还在昏黄地亮着。
客栈主楼三层的窗户大半灭了灯,偶尔传来几声客人起夜的咳嗽和木楼梯被踩响的吱呀声。
嗖����
七号院的院墙上忽然翻出一道黑影。
黑影落地无声,脚尖在青石地面上轻轻一点便稳住了身形。
站定之后,他抬手掩口,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嗽声刚落,另一道丰腴的身影便从院墙内侧一跃而出,轻飘飘地落在他身旁。
正是计缘与柳韵。
两人都穿着深色夜行衣,袖口和裤脚扎得极紧,腰间却鼓鼓的,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人对视点了点头,同时转身朝城东方向疾行而去。
青石镇的夜晚街道上空无一人,连打更的更夫都缩在土地庙里打盹。
两人贴着街边铺面的阴影往前疾行,身形快如鬼魅。
即便与一个提着灯笼的更夫擦身而过,对方也只是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揉了揉眼睛再看,巷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很快,两人便到了镇子边缘的城墙下。
说是城墙,其实只是一道三米高的土围子,用黏土和碎石夯筑而成。
这种高度防马匪是够了,但放在计缘和柳韵面前,跟一道门槛也没什么区别。
柳韵伸出手拉住计缘的手腕,脚尖在土墙半腰的一块凸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旋身而起,带着计缘翻过了墙头,落在墙外的荒草地上。
“实话实说,柳小姐,你到底什么武道境界?”
计缘站稳之后正了正腰间的佩枪,偏头看着身边佳人。
方才柳韵这一手举重若轻的提纵术,带着一个成年男人翻越三米高的土墙,身法圆转如意,落地无声无息,她连气息都没有乱一下。
这已经不是“身手好”三个字能解释的了。
柳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蒙面的黑布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美目在黑夜里亮晶晶的:
“那个普渡慈航号称是凝元境中期,不过他留不下我这个空空门的‘叛门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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