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世界武道成圣 第126节
但在这关外地界，已算得上是一处热闹的所在。
计缘与柳韵扮作一对回乡探亲的年轻夫妻，从硬座车厢里混在人群中下了车。
计缘换了一身青色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只半旧的藤编行李箱。
柳韵则穿了一身素净的棉布灰色旗袍，头发在脑后挽了个低髻，脸上薄施粉黛。
更是收敛了那双桃花眼里惯常的妩媚。
她低眉顺眼地挽着计缘的胳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文弱教书先生带着他温婉贤惠的妻子回老家省亲。
两人刚走出车站，一个拉黄包车的车夫便殷勤地凑了上来。
他用脖子上搭着的脏毛巾擦了把汗，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齿：
“先生夫人，两位要坐车吗？”
柳韵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打量了一下对方。
这人脚上穿的是本地人常穿的千层底布鞋。
鞋帮上还沾着青石口特有的青玉矿渣粉末。
车把上挂着的铜铃也是本地车夫统一配的样式，不是马匪临时假扮的眼线。
她这才开口：“去万福客栈多少钱？”
黄包车夫不假思索地伸出五根手指：“五角！”
柳韵柳眉倒竖，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用的是地道的青石口本地口音：
“放屁！一角钱，去不去？”
黄包车夫被她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他挠了挠后脑勺，讪讪笑道：
“夫人你早说你是本地人，小的就不喊五角了嘛。
“可一角也太少了，怎么也得两角。
“毕竟四里路呢，来回就是八里，我这双老腿也不容易。”
这番话一出口，不远处一个蹲在墙根下卖香烟的小贩本来竖着耳朵在听。
听到柳韵那一口地道得不能再地道的本地话之后，便收回了目光。
他低下头继续整理他面前那几排皱巴巴的哈德门烟盒。
不再关注这对刚下火车的年轻夫妻。
第82章 劫匪藏身之处，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从车站到天福客栈，四里路程，并不算远。
可计缘后悔坐黄包车了。
青石镇的石板路比起沽城来差得太多。
沽城的青石板是前朝官府从岳东运来的上等青石。
铺了几百年，走上去稳稳当当。
而这里的石板是就近从青石山上采的毛料。
厚薄不均，坑坑洼洼，坏了也没人更换。
另外，这种关外镇子上的黄包车是车行老板从奉天买回来的淘汰货。
没有减震，甚至连橡胶胎都没有。
木轮外包着一层磨得发亮的铁皮，座椅是硬木板钉成的，连块棉垫都没铺。
走在青石板路上，全程哐当哐当地颠簸，震得人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如果能选，计缘宁可走路。
可为了迷惑山匪的眼线，他只能忍着。
一个带着本地妻子回乡探亲的文弱教书先生，下了火车不坐车反而走路，这在关外小镇上是很扎眼的事。
他现在的身份是沽城某教会学堂的国文教员。
姓周，单名一个明字。
带着妻子柳氏回青石镇探亲。
所以不能表现出任何超出文弱书生范畴的体能和举止。
只能坐在这辆哐当乱响的黄包车上。
好在一旁有个丰腴温软的娇躯，倒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减震。
柳韵似乎也知道一个贵公子出身的少东家习惯了进口汽车的沙发座椅。
此刻被这破黄包车颠得七荤八素，心里肯定难受：
“忍一会就到了，你往我这边靠一靠。”
计缘轻咳一声：
“没这么金贵。”
然后进藤编行李箱里翻了翻，取出一件叠好的棉衣，垫在柳韵后腰和靠背之间。
又把行李箱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
万福客栈坐落在琢玉大街正中。
楼高三层，飞檐翘角。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型匾额。
据客栈掌柜说，这匾上的字是冯大帅的副官亲笔题的。
真假无从考证，但敢在青石镇这种马匪出没的地界挂这样一块匾，本身就说明了这家客栈不是寻常买卖。
这是计缘选此地的原因之一。
有冯大帅麾下副官的背景，劫匪的眼线就不容易渗透进来。
但真正让计缘选中万福客栈的不是这块匾，而是它的后院。
客栈除了临街的三层主楼之外，后面还有两进独立的院子，被隔成了六七个小院。
院门一关便自成天地，墙高院深，隔壁的动静传不过来，自己的动静也传不出去。
计缘要了七号院，房钱一天两块银元，在青石镇这种地方算是极贵的了，但物有所值。
院子紧挨着后墙，墙外是一条窄巷。
巷子对面是一片废弃的旧窑址，无人居住。
万一出了什么事，翻墙出去，再借着那些残垣断壁的掩护，撤出镇子不过是片刻的事。
进了房间，小二殷勤地送来了两壶热水，又跑腿去街上杂货铺买了一个崭新的木盆。
柳韵倒了热水在木盆里，蒸汽袅袅的升腾起来。
然后蹲下身子，袖子往上挽了两圈，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将手指探进水里轻轻搅了搅��
水温刚刚好，然后仰头看向计缘，示意他先洗。
计缘先是在法租界公寓楼跟邪修交手，又碰上林秉谦遇害。
然后片刻没停便上了火车。
在车上又是替她挡暗器又是替她出头。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没喊过一声累，但她知道他有多疲惫。
计缘本来在检查门窗的窗纸，防止有破洞被人窥视。
他扭头看着柳韵蹲在地上替他试水温的模样，先是怔了一瞬，马上苦笑道：
“柳小姐，我没你想的那般金贵。
“在花旗国留学的时候，我做过的体力活不比拉黄包车的少。
“在码头扛棉花包，一包一百二十斤，从早上六点扛到晚上六点，中间只啃两个干面包。
“后来在家具厂搬红木方料，一根木料比我还重，一天要搬百余根。
“直到我跟同学改良了肥皂配方，申请了专利，才赚了第一桶金。
“所以，不用把我当成什么娇生惯养的世家公子。
“你洗你的。”
柳韵闻言，也不推辞。
她大大方方的脱下棉袜，将一双雪白的玉足泡进了木盆里。
脚趾惬意地蜷了蜷，黑色蔻丹在水波中若隐若现。
她一边泡脚一边偷偷抬眼去看计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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