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父母官，晚上做反贼！ 第21节
沈渡到公堂时，外面居然已经站满了围观的人群。
放眼望去，却没几个平头老百姓，尽皆是雁临县内大小势力的头头首领。
这是想拿自己杀鸡儆猴啊！
那就看看谁是那只待宰的鸡了！
沈渡眼底浮出一丝笑意，正了正衣冠，开始正式升堂问案。
只是他不曾注意到，在某个隐秘角落里，两道高挑身影也正在注视着这一场审案。
裴玄音方才已经从留守的卫衡口中得知了沈渡这几天的所作所为。
内心对他的好奇和惊讶更深了。
裴玄音万万没想到，自己路边随手捡来的一个流民，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刚来没几天，就能跟雁门镇守使、手握三万骁勇边军的真人境修士魏崇武搭上线。
非但如此，还让魏崇武的亲侄子在麾下听用，这等手腕，岂是一般人能有的？
更令人侧目的是，他一上任就直接逼得两大真人家族低头。
连黄行健那条在雁临盘踞多年的地头蛇，也不得不忍气吞声，交出了财政大权。
裴玄音在决定对雁临下手之前，自然是将县中大小势力都摸了个透彻。
她很清楚黄行健在雁临甚至河东的势力有何等根深蒂固。
她原本压根没指望沈渡能在十天之内查出什么有用的情报来。
之所以给他十日之期，也是因为怀疑对方的身份和动机，想借这段时间摸清他的底细。
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这个手无缚鸡之力，无半点修为傍身的沈渡，居然将这个假县令当的有模有样。
听说还要推行什么新政，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裴玄音微眯双眸，心底泛起思绪。
若这小子真能在雁临站稳脚跟，甚至跟镇北军打好关系，那对圣教在寒州的发展可就太重要了。
一旁的嬴玉也传音道：
“郡尉赵景川是黄行健在河东最大的靠山，今日平白无故来雁临，却又恰好碰上什么真人家族告状。
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看样子，是有人要给咱们那位小县令设局喽！”
沈渡一上任就逼两大真人家族大出血的事情，裴玄音和嬴玉已经从卫衡那里得知了。
因此一看这阵仗，二人立刻便嗅出了其中的味道，今日是有人在针对沈渡。
裴玄音轻轻摇头，传音回道：
“终究还是太年轻，想着有魏崇武做靠山，便有些肆无忌惮了。
那黄行健能在河东扎根这么多年，岂会没有点儿手段？
还是太心急些。”
嬴玉眼底倒满是赞赏：
“孤倒是挺欣赏他这雷厉风行的做法的，现如今这个时局，若事事都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反倒什么事都做不成。
就是该快刀斩乱麻，才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裴玄音闻言微微颔首，嬴玉的话确有几分道理。
如今的局势，确实不是慢工出细活的时候。
忖了片刻，传音道：
“这人有些能耐，便是在这儿当不下县令，带回圣教也是个难得的人才。
若今日真出了什么事，你去帮我保下他。”
嬴玉柳眉微挑：
“巧了，孤这边也正缺人手呢。
等吕嵩说动天启帝向诸侯王下放行政权和治民权后，孤那里势必需要大量的官僚来填补空缺。
这样的人才，孤可舍不得让他折在这里����
不如，你就把他让给孤如何？”
第18章 发难！
裴玄音闻言，侧眸瞥了嬴玉一眼，淡淡道：
“你是想让他做你的王后，还是做你的下属？”
嬴玉一怔，无奈道：
“这么小气，难得孤答应陪你来葬龙渊对付那条阴蛟！”
裴玄音直接拆穿道：
“不是你自己想要来葬龙渊来见世面的？
怎么这会儿倒成了卖我人情了？”
嬴玉轻哼一声：
“纵然如此，腿在人家自己身上长着，你能做得了主？
我就不信他放着高官厚禄不要，偏要去你们火莲教当什么反贼。”
裴玄音淡淡道：
“他是圣教的人，便是本座的人。
本座自然能做得了他的主！”
两人正在暗中传音交锋之际，那敲响鸣冤鼓的周正乾已然上了堂。
沈渡端坐于案后，面色平静，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
倒是站在一侧的师爷黄寺率先开了口：
“周族长，你敲响鸣冤鼓，是要状告何人，所为何事？”
周正乾直起身来，目光直视堂上的沈渡：
“草民要告的，正是堂上这位����雁临知县，苏无楫！”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堂下侍立的衙役们面面相觑，跟在旁边陪侍的属官更是瞪大了眼睛。
旁听的赵景川、白行简等人，神色倒是淡然许多，看不出是个什么态度。
隐蔽在一旁的裴玄音和嬴玉眼底浮出一丝了然。
尽皆凝望向沈渡，想要看看他准备如何处理眼下这等局势。
不等沈渡开口，黄寺便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胡闹，周正乾，你竟敢当堂状告县尊？
你可知诬告朝廷命官是何罪责？”
周正乾丝毫不慌，反而抬高了声音，朗声道：
“草民并非诬告，实在是冤情太大，草民实在无法再忍气吞声了。
这苏无楫自从上任以来，先是以清查银库为名，敲诈勒索我苍梧周家与木莲孙家，逼得我等拿出大笔钱财消灾。
这还不算，他还暗中勾结火莲教妖人，与西山镇那些暴民串通一气，意图冲击我周家庄园，抢夺灵田。
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黄寺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之色，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
“竟……竟有这等事？”
堂下也是满座哗然。
敲诈勒索真人家族就不说了，居然还有勾结火莲教，煽动暴民冲击大户的情事。
这下子，就连原本围观的大小势力首领头头也都不由心底发寒。
要知道，历朝历代，造反的贼子们都是先拿他们这些大户势力开刀的！
这县太爷要是真勾结火莲教，他们这些大户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
沈渡端坐不动，面色如常，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
公堂之上的氛围陡然凝固。
便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黄行健终于开口：
“一派胡言！
苏大人自就任以来，清正廉洁，爱民如子，黄某尽皆看在眼里。
你周家虽是县中大族，却也不能如此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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