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沉睡魔女开始主宰梦境 第154节

　　如果人间的罪孽指数起步价是1，地狱起手就是10。

　　指望地狱涤荡人间的罪孽，兄弟，你还是太过擅自期待了。

　　李斯特站起身，飘着离开。

　　就在他即将消失时，杰夫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不是地狱的使者吧？”

　　李斯特停下脚步，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说道：“这些问题等你出狱再说吧，我得抓紧时间去做些事情。”

　　“不必救我，我早就该死了。不管下边是地狱还是什么，都比这里强。”

　　杰夫平静地说道：“我连家人都保护不了，活着也没有意义。如果我被放出来，背后的主使者就会警觉，我宁可和他们一起下地狱，也不希望他们逃脱惩罚。”

　　李斯特没有回头，沉声问道：“你确定？”

　　“我意已决，请不必再说。”杰夫闭上眼睛。

　　“我尊重你的选择。”

　　留下这句话，李斯特从梦境中消失。

　　就在他消失时，瓦塞尔监狱的地牢中，一个蜷缩在草堆里，戴着脚镣的死刑犯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泪水不断涌出。

　　“妹妹，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团聚，那些人渣也会付出代价。”

　　他不知道闯入他梦境的是谁，但能这样无声无息操控他的梦境，肯定不是普通人。

　　此人藏不住对受害者的关切，以及提起凯拉伯爵时的一抹冷冽，这份气质看似冷漠，却让杰夫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就算是贵族之间的狗咬狗，能把凯拉这条狗咬死也是极好的。

　　李斯特离开梦境，迅速开始下一阶段梦境入侵。

　　审讯过杰夫的法官，一线侦查人员，以及那些证人，全都在列。

　　虽然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杰夫说的属实，但百分之九十不能定罪，99%也不行，甚至拼多多指数都不行，必须是100%。

　　入侵这些人的梦境太简单了，他们甚至没有觉察到就被李斯特轻易入侵，拿走情报。

　　在入侵到第四个法官时，李斯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甚至感到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他迅速离开梦域，回到庄园。

　　很显然，入侵他人梦境是受限制的。

　　以他现在的能力，入侵五个人就是极限了。

　　但已经够了，杰夫加上这四个法官的记忆，足够了。

　　根据这些人的供述，再去找对应的证据非常简单。

　　李斯特甚至不用自己去找，他现在只需要找一个人。

　　银松公爵。

　　两人在梦域见面时，公爵有些好奇，“你很少脸色这么难看，但看表情又不太着急，应该不是希露卡的事。说吧，怎么了？”

　　“在我说事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李斯特深吸好几口气，终于平静下来。

　　他莫名的有些恐惧，如果公爵说出“贵族圈子都这样，你见识少先坐下”之类的话，他该怎么面对？

　　也许他就不该问的。

　　只要不揭开面纱，就算丑陋也能继续欺骗自己。

　　一旦揭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说吧，我会如实告知。如果不好说，我就举杯喝茶。”公爵微笑着点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与您关系亲密的人犯下践踏人类底线的罪行，你会怎么做？”

　　公爵皱了皱眉，沉默片刻，淡淡的说道：“我不一定会亲自制裁他，但会划清界限。不过是否践踏人类底线我自有判断，而我的标准未必符合你的期待。”

　　他的态度很诚恳，但却等于什么都没说。

　　毕竟是否反人类的底线由他做主。

　　李斯特知道，这已经是公爵最大的让步了。身为政治家，绝不会轻易表态。

　　至少公爵在如何做一个团队领袖这方面越来越成熟了。

　　总之是好事。

　　李斯特沉声说道：“杀死多名无辜少女，栽赃嫁祸无辜之人，甚至将女孩的尸体肢解当做标本玩具，在您看来，这种罪行反人类吗？”

　　“当然。”

　　公爵点头说道：“法律赋予贵族超越平民的特权，甚至包括对平民生杀予夺的权力，但以我的标准，不行。”

　　“因为出身和能力的差别，人会有高低贵贱的分别，但每个人的生存权都是神圣的，不能随意剥夺。”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说话语气也很平静。

　　他毕竟不是年轻人了，不会轻易情绪波动。

　　李斯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没有完全放踏实，他有些失望地叹息道：“是凯拉。”

　　他将凯拉的罪行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没有细节，只有数据。

　　“在他的罪恶庄园，至少埋葬了二十三名无辜女孩的哭喊，而这甚至只是冰山一角。”

　　公爵沉默片刻，以平静但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说道：“这事交给我吧。”

　　李斯特愣了一下，没有追问公爵打算怎么办，但能猜到一些。

　　凯拉死定了。

　　但他不会顶着这些罪名去死，而是冠以其他罪名。

　　这些女孩的仇能报，但他们的家人未必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毕竟贵族需要体面，银松阵营也需要。

　　这种玩法在贵族圈子或许不算什么，但若是被民众知晓，对银松公爵的声望是巨大打击。

　　谁都知道凯拉伯爵是他的忠实小弟，这种事他就是完全干净的吗？他有没有在里边获得什么利益，有没有参与，是不是也作为施暴者出席了晚宴？

　　李斯特相信公爵没干，但其他人相信吗？

　　杰夫和他妹妹的仇报了，至少达到了最低目标。

　　“李斯特，也许你会失望，但这就是政治。抱歉，我现在是个君主，必须按照政治规则来玩这场游戏。”

　　“不，父亲，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公爵站起身，有些萧索地叹息道：“我想要的新国家，没有凯拉这些人的生存空间。我会制定一部新的法律，保障公民的基本权益，包括生存权和尊严。”

　　“那些贵族，我也会部分限制他们的权力。我允许他们享受优渥生活，但不能践踏其他公民的基本权益。”

　　李斯特听着公民这个限定词，心中感慨。

　　奴隶和乡下人，在公爵眼中暂时还不算人。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获得人籍。

　　希望早些吧。

第161章 【守夜人】

　　依然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带着施舍恩情的怜悯，但李斯特知道银松公爵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像人的统治者了。

　　公爵的动作非常快。

　　就在第二天，瓦塞尔伯爵凯拉就死于打猎时的意外。

　　他的猎枪卡壳，导致他的马匹被一头狂暴的巨型野猪拱死，而他本人也从山坡上滚下来当场去世。

　　检验报告显示：死于意外，排除他杀可能。

　　在简短的葬礼后，银松公爵站出来公开支持凯拉的长子，年仅十一岁的小若昂继承爵位。

　　“我不允许任何人觊觎瓦塞尔家族的爵位和领地。”

　　他用这句话堵死了凯拉伯爵几个远房亲戚的妄想。

　　毕竟在这个世界能得罪银松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肯定不包括这几个想吃绝户的落魄贵族。

　　在凯拉遭遇意外的同时，瓦塞尔城的监狱也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四名囚犯在混乱中不翼而飞，其中就包括杰夫。

　　李斯特并不知道，这位倒霉的无辜者被押上一辆马车，正在前往银松城的路上。

　　银松公爵给他的安排是去新大陆南部的圭亚那地区管理拓荒队。

　　短短两天时间，银松公爵迅速决断，首先弄死了罪魁祸首凯拉，然后救下了蒙冤者杰夫，顺便还让他成为死心塌地的死士。

　　李斯特只提供情报，所有的决定都是他做的。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给了李斯特一张纸条，上边有三个名字。

　　乌尔萨斯的下诺夫哥罗德公爵吉米陶斯科，蒂罗尔国王的三儿子迪米特，以及沙丁王国富可敌国的大豪商法雷加斯。

　　这三个人，是公爵拿到的情报，也是杰夫这个普通人接触不到的绝密。

　　他们就是参与淫虐、杀人盛宴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