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烛大荒 第205节
“有蜮毒加身。”武禁司的人没有隐瞒。
丁松言未再多说,暂时无权插手这事的他转身离开福临客栈,快步回了王府,将大致情况告知了巡夜的彭管事。
修炼“积水神功”的彭巨山对此很是重视,夸了丁松言几句,就匆忙转去了内书房方向。
丁松言回到自身居住的偏院,发现李白马、吴默和范春林一个没睡。
“都成夜猫子了?”他笑了一声道。
“你不是外出访友,怎得又回来了?”李白马诧异问道。
丁松言挑了张石凳坐下:
“遇上点事,和蹈海帮有些关系,赶回来上报一声,你们先别问,具体还不能讲。”
吴默点了下头,叹了口气道:
“我们三个本来都快睡了,欧阳那家伙非得跑来喊醒我们,让我们猜今晚是谁将章姑娘送回王府的。”
“哎,‘天意刀’晏清。”李白马有点酸溜溜地说道。
就为了这点事?丁松言挑了下眉毛。
范春林见状,也是笑道:
“你们怎么就这点出息?
“我倒看不上那章姑娘,我心里只有十二娘一个人!”
十二娘可比章姑娘厉害多了,一脚就能把你踹飞出去,可能,你就好这口?丁松言附和着聊了一阵,回房洗漱睡下。
第二日,他刚起床没多久,就见李白马等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
“听说了吗?昨晚有个王府侍卫在平南街夜集卖艺!”吴默的嗓音很大。
丁松言露出笑意,从送来的食盒里翻找出了两个猪肉馅馒头。
“怎么会?我们月俸足足有五两银子,衣食住行还不用花银钱,资粮也是,怎可能穷困潦倒?”李白马百思不得其解,“就算隔三岔五就去横波河也花不了那么多!”
范春林喝着银耳汤,不甚在意地说道:
“可能是去银钩赌坊输了个精光。”
“常有王府侍卫去银钩赌场耍钱?”丁松言觉得这是一个隐患。
操纵人心未必需要“魔种”。
“有一些,但银钩赌坊是蹈海帮的,哪敢招惹王府,通常不会做得太过分,多少会让人留点底。”吴默否定了范春林的猜测。
蹈海帮……丁松言低下脑袋,专注地吃起早饭。
过了一阵,正当他要和李白马等人去值守角门时,彭巨山彭管事特意过来找他:
“丁兄弟,听说你‘烛眼星瞳’和‘北斗指路’练得不错,麻烦你和范兄弟去一趟福临客栈,看能否发现点蛛丝马迹,揪出鬼蜮道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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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异常情况
福临客栈四层,靠东侧的天字二号房内。
香炉、茶具、摆件等皆被打翻在地,却无过多损坏,厚厚的棕褐色地衣染着一片发黑的血迹。
丁松言眸现烛火,四处看着,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额有黑色花纹、肤色冷白的范春林蹲在血迹旁看了一阵道:
“鬼蜮道刺客应当是隐藏在屏风影子里,等齐令一走向睡床时,突然动手,一击毙命。
“除了齐令一倒下时撞翻的这些东西,没任何交手痕迹。”
“法境水准的刺客?”丁松言不清楚齐令一这个强行撑上来的宗师究竟实力如何,与当初的甄老爷子和小船帮马寒江相比孰强孰弱,是否存在被人越大境界刺杀的可能,只好先往高了猜。
“应当是,干净利落,来去如影。”范春林轻轻叹了口气。
丁松言瞄了他一眼:
“为何唉声叹气?”
死的又不是相熟之人。
动手的还是鬼蜮道宗师,没必要和人家比较吧?
范春林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武禁司主事,起身说道:
“齐令一好歹也是一位宗师,二品‘入微’,就这样被人一击杀死,让我有些,有些……”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丁松言试着问道。
“对对对。”范春林垂下双手,苦涩笑道,“我原本打算,过了三十,就想办法搜罗丹药、堆砌资粮,强行成就宗师,虽说远比不得正常晋升的法境高手,但在府城这类地方,也足够了,谁曾想,走这条路成为宗师的齐令一竟死得如此轻易,一击都未能挡下。”
心性上有明显缺陷,被鬼蜮道的“险人心”利用了?丁松言笑道:
“请尊重一下鬼蜮道,他们以刺杀闻名,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要是还不能同境界一击杀死齐令一,干脆解散算了。”
望了眼范春林,丁松言随口问道:
“范四郎,你就比我大两岁吧?”
“嗯。”范春林不解其意地点了下头。
丁松言沉吟了下道:
“二十四五岁,大衍境后期,再有一两年,应当就能圆满,这样还对靠自己成为宗师不抱希望啊?”
“法境难成。”范春林沉默了下道。
丁松言轻笑一声:
“在我看来,只要还未满四十,就尚有希望踏入法境。”
“大衍境圆满,又不到四十岁,这样的人,我们影杀派都有二三十个,你们宵明宗怕是近百,全都有希望成为宗师?”范春林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希望肯定是有的,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究竟还有多少希望,只有自己清楚,但这世上确实不乏年近四十才踏入法境的人。”丁松言笑了笑道,“要是连自己都对自己怀疑,不抱希望,陷入迷惑,那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宵明宗类似之人过百,其中能被称为宗师种子的原本只得六人,如今明面上又多了郑朱曦、万孤鸿和丁松言自己����潘云舟因练的是《众星大典》,未被纳入这个行列。
宗师种子都是三五年内就有机会突破的,剩余那些要说完全没希望踏入法境,那必然是不可能的,毕竟都还未满四十,也大衍境圆满了,但他们之中究竟能有多少人成为宗师,按以往陈例看,百不足一。
太上长老王舟就属于这样的人,四十岁时才踏入法境,而他们那一代,就他一位抓住了渺茫希望,到了陶问书这一代,无论是颜京娴,还是孙铁、杨东升,曾经都被称过宗师种子。
郑朱曦这一代,加上前代年岁较小的那些,得益于《周天星斗书》和《烛照长夜经》的初步完善,丁松言期望的是,在宗师种子外,能有至少两位借此踏入法境,而八位门内天骄里,最好能有一半成为宗师。
����用自身验证过丁松言的改进之法后,宵明宗几位宗师已陆陆续续让未到四十的大衍境圆满门人接受改造,对这些人宣称的是从未停止过的完善功法努力又有了少许收获,需要改进一处非人脏腑,但等这些人喝了麻沸散,沉睡过去,具体改了多少,就不是他们能知晓的。
等这一代真正成长起来,宵明宗也许会出现十位宗师并存的盛况,不用像如今这样,为了保证平湖山始终有两名宗师且灵活应对各种问题,外务长老已不是法境高手,遇到棘手情况,才会有宗师前去处理。
“对自身要有信心?”范春林听懂了丁松言的话语。
丁松言轻轻颔首,侧头询问起派来配合自己两人的武禁司成员:
“蔡主事,我等没发现线索,这齐令一昨晚为何要住到福临客栈?”
堂堂蹈海帮宗师,还会没有大宅?
蔡主事不到四十,修炼的是“积水神功”,鼻子偏大,脸色红润,有几分雄鸡之相。
他穿着武禁司的黑色常服,袖口绣有两条赤红火龙,腰间悬着金色绶带,上挂银色印章,沉吟了片刻道:
“与人幽会。”
“怕后院起火?”丁松言追问道。
蔡主事缓慢摇头:
“是男宠。”
“哦。”见多识广的丁松言和常混迹于横波河的范春林同时发出了声音。
这类好男风之事谈不上风雅,有地位之人会颇多遮掩。
“那男宠呢?”范春林问道。
“出事前一刻钟就离开客栈,返回象姑馆了,我们查过,没有问题。”蔡主事如实说道。
“出事前一刻钟……”范春林思索了一下,“鬼蜮道刺客应当就是趁那象姑开门的机会,借影潜入,否则门窗若有动静,齐令一不会毫无察觉。”
不是遁法,也还在人的范畴,难以通过门缝和孔洞潜入……丁松言根据“蜮”的特质做着判断。
他再次问起蔡主事:
“齐令一最近半年得罪过哪些人?”
“太多了。”蔡主事的表情有点沉凝,“他是蹈海帮负责干脏活的人。”
“那麻烦你们武禁司之后整理一下这方面的资料,通报给王府。”丁松言语速不快不慢地说道,“现下嘛,去看看齐令一的尸体。”
刚出这天字二号房,丁松言突然连鞘伸出寒影剑,点了下侧面木墙某处。
木墙表面忽有影子浮动,“长”出了一个人。
那人脸有鹿型,凸着一双鱼眼,正捂着鼻子,惊恐地看着丁松言。
蔡主事和范春林惊愕的目光里,丁松言平静问道:
“谁派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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