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烛大荒 第140节
丁松言随即将那院子由何人代持、私下有什么协议等细节告知了这位县尉。
没多久,郑朱曦和丁松言拿到了一千五百两花红银,一人七百五十两。
虽说这事大部分功劳是丁松言的,但郑朱曦背负相应名声也是有代价的,故而两人早就商量好均分。
交付完悬赏,钟平澜客气地将郑朱曦和丁松言送往县衙大门,他们途径殓房时,一身素白孝服的吕怀瑾和吕握瑜姐弟在几位同乡的陪伴下,眼眶发红地赶来认尸。
冬日天寒,虽已过去好几日,但那具尸体腐烂得还不算特别严重,掀开白布之后,吕怀瑾和吕握瑜都迅速认出那是自家爹爹。
他们又恐惧又悲伤,情不自禁就痛哭起来,哭得跪倒至尸体旁边。
“这不是陈记商队那姐弟俩吗?”郑朱曦望了殓房内一眼。
她被吕怀瑾和吕握瑜哭得有些难受。
“是来认尸的,当是他们父亲。”钟平澜说话较为直接,“没有母亲陪着,这是失恃再失怙,父母双亡了?”
“他们父亲怎么过世了?”郑朱曦问道。
“暴病而亡,仵作没查出有何异常。”钟平澜见郑朱曦认得那对姐弟,特意停了下来。
这时,陪着吕怀瑾和吕握瑜姐弟来的那几位同乡拿出一个包袱,递了过去:
“这是你们父亲的遗物,有他上山寻来的几块松寿石。”
那几块松寿石呈墨绿色,有松针纹路,一经拿出,立刻散逸清新气息。
因随身佩戴松寿石有延年益寿的说法,这种石头向有一两松寿一两金的名头,而据丁松言了解,完全无效吧不至于,作用很大吧也不可能,聊胜于无。
他之所以要搜罗松寿石,是这种石头的特性契合自身造窍所需����厚土生木、石中藏青。
“要不,我们买下来?他们姐弟要让逝者魂归故里,少不得花银钱。”郑朱曦侧头对丁松言道,“正好你也需要。”
“行。”丁松言正有此意。
担心师弟的靠近会让吕氏姐弟的父亲就此魂飞魄散,郑朱曦让丁松言留在了回廊上,自己进入交流。
她的姿容,她和丁松言那晚提供的帮助,让吕怀瑾和吕握瑜都印象深刻,心有好感,没拒绝她的提议。
丁松言则开了阴眼,打算看下死者残魂是否在瑟瑟发抖,不断消散,如果有,那自己就退得再远点,总不能让别人的魂归故里在一开始就没了意义。
无法收敛的“镇妖祛邪”还是挺麻烦的。
幽暗荒野与阴森殓房叠加的环境里,丁松言看到了漂浮在那具尸体旁的残魂。
死者应当有些武功底子,即使没到大衍境初期,也有炼窍圆满,魂魄历经多日还较为清晰。
此时,他浑身战栗,双眼流着血泪,不断哀嚎着:
“我没病!
“我只是梦到自己病了!”
梦到自己病了……丁松言眸光一凝,假装欣赏风景,出了回廊,来到庭院当中,直至那鬼魂不再颤颤巍巍。
“丁少侠这是?”钟平澜跟了过来。
丁松言若有所思地问道:
“钟少府,最近一年半载,宣德县内是否有多位外来客商或武者暴病而亡?”
钟平澜表情微变,眼神瞬间凌厉:
“丁少侠不妨直言。”
“钟少府,我天生阴眼,刚看到了死者残魂,他不断低语自己没有病,只是梦到自己生病了。”丁松言想了下,还是如实相告。
宵明宗的协理巡防仅在定江府包括府城在内的北面几个县有效,可管不到这奇松府,追查之事只能交给钟平澜。
不过嘛,若有“蛇”被这番话语惊动,找上门来,丁松言是能“正当自卫”的。
“梦……”钟平澜重复了这个词语,沉声说道,“病亡之事不在县尉职权内,我也不清楚是否还有类似的事情,我会好好问下。”
他眼中精光四射,竟有些跃跃欲试。
《积水经》一大特点就是修炼者到了大衍境中后期,会变得“好争斗”。
丁松言谢过钟少府的重视,未再询问死者残魂����既然是梦中有异,那死者很难察觉到具体问题。
郑朱曦花六十两买下那三块松寿石后,出了殓房,与丁松言会合,一起离开县衙。
来到大门处,丁松言还未和师姐交流刚才的发现,突有所感,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一队人员。
那些人皆有点蛇首鱼身异状,显然是黄粱宗来协理巡防的门人。
他们正在和一个身高七尺左右、面容普通但气质飘逸的年轻男子交流。
那男子同样脸型显尖,体表有多处青黑鳞片,眼眸略呈异形。
“陈晋东,你们应当听闻过。”将丁松言和郑朱曦送至门口的钟县尉介绍了一句。
“他就是陈晋东啊……”郑朱曦感慨道。
黄粱宗的天之骄子。
她自然地侧头望向师弟,发现丁松言的眼睛竟微微眯起。
这……别人不了解丁松言的城府,郑朱曦却很清楚,精神顿时绷紧。
丁松言凑到师姐耳畔,小声说道:
“陈晋东身上有我的剑意。”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灯火阑珊处
陈晋东身上有师弟的剑意?郑朱曦明显地愣了一下。
这不是她听不懂丁松言在讲什么,她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师弟想表达的意思:
他留在闫鹏那座暗室的奇异剑意如今到了陈晋东体内。
那是特意为驱使闫鹏去抢夺符禺山丹草的神秘人准备的!
可陈记商队这次送来的符禺山丹草本身就是给陈晋东的……
“他派人去抢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毫无意义,究竟意欲何为……或者,神秘人察觉到了丁师弟的剑意,特地将它转移到陈晋东的身体里,以误导我们,甚至挑衅?”郑朱曦脑海内闪过了一个又一个念头。
她迅速控制住了自身,没让表情显出异常。
此时,陈晋东也看见了县衙大门处的三人,拭了下浅蓝直裰,气质飘逸地走了过来,笑着拱手道:
“可是宵明宗郑朱曦郑女侠当面?”
“陈少侠,你认得我?”郑朱曦含笑问道。
她这是要看对方怎么解释,那陈晋东总不至于说昨晚入于锦宏的梦,被你的烛照剑意给破坏了吧?
陈晋东一脸敬佩地说道:
“长路镖局的于镖头和陈记商队的陈主事,都言郑女侠你不仅武功高强,还侠肝义胆,两次救他们于水火当中,否则我的符禺山丹草怕是要便宜贼人,可惜,我即将闭关,目前得调和心境,不能向郑女侠讨教,领略烛夜七剑的风采。”
他郑重其事地向郑朱曦和丁松言道了谢。
又寒暄几句,陈晋东和同门会合,转往百珍楼。
“不到三十岁就有望踏入法境,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说不得能成黄粱宗千年以来第一位大宗师。”钟平澜看着陈晋东的背影,感叹了一句。
黄粱宗立派一千多载,出过三位天人,但最后那位都是一千年前的老黄历了,这些历史只能表明他们的功法没问题,可以到天人境。
告别钟县尉,郑朱曦等到丁松言悄然封锁了附近六合,才脸露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陈晋东就是那个神秘人?
“他闲着没事抢给自己的符禺山丹草?”
犹豫了下,郑朱曦还是坦然直言:
“或者,那神秘人转移了师弟你的剑意?”
“不提我的剑意是否好转移。”丁松言一点不介意地笑道,“师姐,你没注意到吗?陈晋东身高七尺,不胖不瘦,正契合闫鹏的描述,而且,他昨晚正式拿到了符禺山丹草,也确定我俩都在客栈休息,多半会觉得事情已然过去,一切皆尘埃落定,可以去拿走闫鹏的财物了,免得我们后续查到那座院落。
“三者结合起来,我有八成的把握陈晋东就是那个神秘人。”
说到这里,丁松言半是疑惑半是无奈地笑道:
“至于他为何要做这等荒谬又无用之事,我暂时猜不到缘由,某些人的想法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再聪明都理解不了,就像积恶道那些疯子。”
郑朱曦“嗯”了一声:
“这么看来,陈晋东还未发现自身体内有你剑意潜藏,刚过来寒暄其实是带点挑衅意味?”
“对,我要是学会了‘镜湖神鉴’,刚才怕是能‘听见’他在笑,笑我们再怎么阻止,他最终都功德圆满,笑我们再有‘烛眼星瞳’,也看不出主谋就在面前。”丁松言低声说道。
“你用‘烛眼星瞳’看过陈晋东了?”郑朱曦适才太过震惊,一时竟忘了做观察。
丁松言点了下头:
“看过了,包括钟县尉和别的黄粱宗门人在内,都不是两面族,也没别的虚妄或幻象在身。”
他不仅用“烛眼星瞳”看了,还施展了天心印记的破妄之能。
哪怕季妖女当面,只要她还没踏入天人境,丁松言也能看破她的易天变地神功。
“我们将此事上报给本地衙门?”郑朱曦提出建议。
丁松言缓慢摇头:
上一篇:沙漠领主,从刷点强化开始
下一篇:吞噬星空:肉身成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