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96节
她此刻的脑海中,只有一些印象深刻的记忆片段,虽然大半都同江不系有关,却依是懵懵懂懂,浑浑噩噩。
但她的确已记不清江不系了。
她只是知道,自己得关心他,什么都得想着他。
一定要这样不可,不这样做就不行。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第58章 妖女(8k)
若想让容娘子获得新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第一步便是恢复元神伤势,温养神魄,这才能助她恢复记忆。
继而重塑肉身……不过容娘子的尸首,江不系一直保管好好的,一如当初。
但等容娘子元神无碍后,直接钻进尸首内就能复原如初吗?
想来没那么简单,容娘子对此却看得很开。
“徐徐图之便是,你不必给自己那么大担子,借着你的眼睛,看看许久不见的江湖百态,也是一件趣事。”
“您不是不喜欢被困在黑漆漆的地方吗?”
“你七年来,没有招惹什么江湖女子吗?”
这肯定是有的,而且还不少。
“……问这个作甚?”
“那你应该知道,对于女子来说,许多事,并无好坏,单只分人。”
“什么意思?”
“困在你这里,我心里高兴。”容娘子嗓音平和成熟,透着妇人独有的温婉稳重。
就是这话,听着跟二八少女似的,显然,记忆缺失,似乎让她的性子重回年轻不少。
“鬼门关前走一遭,你心态还变年轻了不成?”
“呦,我没醒时,你上下求索整日郁郁,如今醒了,倒开始打趣起我来啦?欠收拾,没大没小的。”
“没办法,心里高兴,喜欢说些荒唐话。”
三言两语,江不系持剑望着瘫软在地的不归娘子,眉梢蹙起,有些难办。
“杀了她吧,如此最稳妥,面对此等妖女,无需留情。”容娘子依旧这般建议。
江不系目前的境遇,她显然已经了解。
江不系当然知道直接杀了她,最是万无一失,但他心中仍有疑问。
对于算计自己的人,不该留情,但‘阿柳’的药膳,药浴,都是实打实的好处,细细感知,药膳中也没什么后手。
又莫名其妙为自己挡刀……
只是乔装丫鬟,不归娘子本不必做至如此地步……江不系隐约觉得,这妖女对自己似乎没什么敌意。
他纠结片刻,还是叹了口气,归剑入鞘,将不归娘子娇小玲珑的娇躯抱起,四处张望寻了处方向,来至一安静石室内坐下。
容娘子静静看着,直到江不系将妖女平放在地,她才问:
“你对她有意?”
“我连她真容都不知,怎么可能有意,说不定她是个丑女哩。
只是好便是好,坏便是坏,她待我有好有坏,今日帮她一把,便算还了好处,待下次见面,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就这样草率杀了她……疑问未解,我心底过意不去。”
“恩怨分明,只能证明姨娘品性教育很好……但在江湖,这并不是一件好事。罢了,等你吃过亏,也就明白了。”
江不系不语,打量着不归娘子的脸色,又听容娘子忽道:“你把手贴在她的额头。”
江不系照做,能感觉到容娘子隐约透出一丝玄而又玄的气息,兴许便是所谓‘魂力’,借此探查不归娘子的情况。
片刻后,容娘子了然道:
“哦~她果真神魄有损,伤势不轻,但最主要的还是她这武功。”
“什么意思?”
“听你所言,这妮儿善用《长春令》改容换形,但武道上,有‘灵肉交融’这一概念,神御气、气御精,不可惑乱次第。”
容娘子沉睡前才三十六岁,未必比不归娘子大,但怎么说她也是上一代的江湖人,这声‘妮儿’叫得很自然。
“她这般随意重塑肉身,精气神乱成一片,长此以往,心志不出问题才怪。”
江不系微惊。
这样说来,不归娘子这武功容易染上精神病,她为了抑制此症,不知耗费多少心力,这才导致她神魄敏感,稍一牵动便头痛欲裂。
“半点不差。”容娘子忽道。
但江不系刚才可没说话,他稍显无奈,“这下我在你面前,是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我也可以不读你心……为人师长,自会给晚辈留隐私,只是你从小就是我看着养大的,当初你还只是猫儿般大,我一只手就能抱……”容娘子絮絮叨叨。
江不系连忙道:“您想读就读,我在您面前向来没秘密。”
“呵。”容娘子早就过了喜欢被哄的年纪。
但这只能代表她很难哄。
她打了声哈欠。
“这妮儿是真晕了,不必忧心是否有诈……我想睡一会儿。”
江不系心念一动,“现在这副姿态还需要睡觉吗?”
“嗯……只是同你说几句话,姨就已是浑浑噩噩,想来还是太虚弱。”
江不系颔首,不再言语。
但忽然间,容娘子又道:“你不挽留一下吗?”
“嗯?”
“没良心!白养你了!”她莫名生气了。
“容姨,容姨!”江不系呼唤几声,都没回应。
江不系巴不得容姨再活泼些,心情大好,看向不归娘子,转而将手移至她的小腹丹田处。
无论怎样,他与不归娘子实打实有怨……这长春真气,不吸白不吸。
这乃是他此行目标,江不系不免心跳加速几分,深呼口气,平心静气,先听了听地宫动静。
暗道这地宫颇大,许庭深等人寻来此处也需时间暂时无人前来打扰,这才调用《北冥神功》。
不归娘子此刻昏迷,体内真气却并不温顺,自发迎敌,江不系微微蹙眉。
单从这点,便能看出不归娘子的武艺比拓跋漱石不知高出多少。
她甚至还一直带着精神病,武功恐怕发挥不出五成。
九阙名不虚传,也不知是谁伤了她。
重伤之躯走江湖,这样看来,他同不归娘子还有几分相似之处。
斟酌间,江不系调用《小无相功》,凶悍锋锐的长春真气当即温顺下来。
江不系的眼中渐渐闪过一丝异色。
他此前吸纳过一部分贺知州的长春真气,此刻两相对比,同一武功,不同人修行出的真气,显然也有高下之分。
不归娘子的真气,精纯浩瀚,而贺知州……尼玛纯一坨狗屎,杂质颇多,甚至隐约蔓着一丝黑气。
若是以《小无相功》衍化贺知州的真气,岂不大亏?脏了江不系的经脉。
还好他把不归娘子扛下来了,一上来便可衍化江湖最上等的长春真气。
江不系闭目凝神,尝试调动衍化而来的长春真气,额前渐渐浮了些细汗,奇经八脉隐隐作痛。
他睁开眼帘,暗自沉思。
本该睡着的容娘子忽的开口。
“《小无相功》,你练到几层了?”
“四层……您不是睡觉了吗?”
“我在等你哄我,但你没有。”
“……您多大年纪了?”
“想罚跪了?”
容娘子其实不记得自己是否罚跪过江不系,但她觉得自己应当教训过他。
她本来想说一些江不系小时候的事,以正威严。
但她却想不起太多。
沉默少顷后,她只能轻声道:“《小无相功》的事,我隐约记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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