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你咋还会搓火球嘞? 第242节
王烈这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凝固住了。
他对张绝的身份确实有所猜测,可也仅仅只是有所猜测而已。
眼下张绝所展现出、一定要表露出的,明显要远大于他之前所猜测的所有身份!
笼罩在柔和光辉中的张绝平静地说。
“新夫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平会,他们更习惯叫我张师。”
“大贤良师的张师。”
王烈的呼吸声已经停住了。
在听到张绝真正说出那个名号之后,他犹如泥塑般愣在原地。
是的,张绍先这个名号确实不响,其次是张绝,但因为张绝早在去年就已经死了的消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有很多人已经逐渐对这个名字淡忘。
唯有大贤良师这个名号,如今在整个神州,对于所有的职业者来说,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带领着新匪从齐鲁一路北上,行进了数万里路,最终抵达吕县的领导者;在新匪从公允教会分离出之前,从未有过任何名声迹象,仿佛从天而降冒出来的人物;已经在如今的北境底层职业者以及百姓口中,近乎是个圣人一般的男人。
就是这个如今吕县太平会的领袖,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而真正让王烈感到呼吸停顿的,不仅仅是大贤良师的这些名号,而是那次海上大战结束,回到沧海后,伴随着大贤良师的名号传开,王烈在后续也猜到了,当初驾驶着那艘客轮在海上抛出新令的人,就是太平会的大贤良师本人。
也就是说,那个利用新令当诱饵,让他看似志得意满回到沧海,实际一无所获的真正主使者,就是大贤良师!
而眼下,这个害得自己沦落如此下场,犹如丧家之犬一般的罪魁祸首,就站在自己面前!
王烈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展露出什么样的情绪。
他应该愤怒吗?应该仇恨吗?应该发狂一样死死掐住张绝的脖子,来发泄自己的怒火吗?
还是应该干什么?
感谢张绝这样一个能够指挥所有太平夫子,手下光是大职业者就有三位,地位已经堪称北境一方总督的人物,居然会亲自在太行山中找上自己,和自己一路同行。
王烈此时只感到脑中一片空白,他提不起愤怒,也提不起什么感激与激动,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张绝伸出的那只手一直悬在半空,他没有收回去,也没有强行去握王烈的手,只是开口道。
“很震惊,是吗?王将军,很震惊居然是我?或许你已经猜到了,我可能是太平会的人,是太平会中的哪名新夫子,却从没想过,居然是我这个理应是你明面上最大仇人的人。”
听到这番话,王烈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张绝那张面容重新倒映在他的眼眸当中。
王烈用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说道:“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来为我那些死去的兄弟报仇吗?还是你觉得现在的我根本没那个能力!”
“嗡!”
一道细微的金属颤鸣声响起,一直在屋子角落站着的齐霁手中那把原本缩短的长槊,悄然变回那狭长到比她整个人都要高出半截的程度。
明明没有任何魔力或血气从齐霁身上涌现,可她就这样握着夸张的武器站在那,眼睛淡漠地盯着王烈,便给出了无与伦比、堪称巨大的压力。
张绝实话实说道:“你杀不了我,王将军。”
“但,就算你能杀了我,杀了我就真的是报仇了吗?我们之间的恩怨,真的是私人的恩怨吗?”
“在海上的那场战争,无论什么样的结果,也只是各自为战的结果而已。”
“登上陆地支援那位薛将军的海军,是你手下的兄弟,而你手下的兄弟,手上也沾染着新夫子的血。”
“按道理说,你也该是我的仇人,可仇与怨能这样算吗?如果真这样算的话,你眼下想要投奔的东寒,那位张雨生张总督手下,难道就没有沾染你兄弟的血吗?”
“为了争夺沧海的海上控制权,你和他大大小小打了不下于10场,这是不是血海深仇?”
王烈这时却打断张绝的话:“战场上各自为主,只是立场不同,称不上仇和怨!但你在玩弄阴谋诡计,利用新令让我变成了现在的丧家之犬,这难道称不上大仇!”
张绝只是平静道:“你当初拿到手的新令,是真的新令,这你知道,我也知道。”
“以那时的情况,我守不住它,所以你得到了它,我们都只是在争抢它而已。”
“那之后,你拿到它却没能一直守住,它又回到了我这,那也只是你技不如人,抢到却守不住。”
“真正让你变成丧家之犬的,不是你没守住的新令,是陈博涛对你的忌惮和怀疑。”
“如果他真的信任你,真的对你情如兄弟,他就该相信你根本不会窝藏新令,更不会想着利用新令造他的反,这一点不是你一早就明白的吗?王将军。”
张绝的手依旧还没收回去,他也不觉得尴尬,就这样放在王烈的身前。
王烈抿着嘴,他的眼中充斥着血色,脸上满是复杂,那是犹豫、痛苦、愤怒、后悔、难过交杂在一起的复杂。
他两只手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良久之后,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了。
“所以你现在是想干什么?就算是你所说的那样,我变成今天这一步和你没关系,难不成你还想招揽我,让我跟你去吕县?”
“眼下不是我们要去不去吕县的事,王将军。”
张绝认真道。
“你为了恢复实力,用了顾二给你的这些水晶,而整个钟山又都被他封掉了。”
“这意味着什么,你我都清楚,他对你别有所图,他想要利用你在钟山上做出些什么。”
“我们现在第一时间要考虑的,不是你接下来要去投奔谁,也不是我要不要招揽你了,而是我们该怎么解决眼下这场危局!”
王烈定定地看着张绝,忽然开口道:“你怎么确定,顾二利用我,就一定会害了我?”
张绝摇了摇头:“我以为我们已经不需要这样试探了,王将军。”
“顾二到底有没有想害了你的心思,你心中应该比我更清楚。”
王烈攥紧拳头,呼吸变得更加沉重且急速起来,空气一时间再次陷入安静。
直到良久之后,王烈才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别想让我就这样屈从于你,我们这只是临时合作。”
张绝笑了起来。
因为王烈的一只手此时已经握住了他那只伸在半空、干愣了半天的手。
“那就先合作吧。”
第223章 奔走
“你想怎么做?”
在确定双方达成合作的意思之后,王烈便直接开口道。
清楚了张绝的身份,知道他就是那个带着数千新夫子从鲁城一路逃到吕县的大贤良师,王烈甘愿放弃指挥权,完全来听张绝的安排。
虽然他对张绝到现在依旧有怨气且不甘心,可对张绝的能力却没有半点怀疑。
张绝能在如此多军阀围剿之下,带人顺利逃到吕县,足以让王烈服气。
张绝也很快明确了接下来他们的行动。
“不能继续留在这。”他果断道:“顾二已经开始了他的计划,这意味着今晚对你,他就要有所行动,我们要从他的掌控下离开!”
王烈沉声问道:“离开?我们走的了吗?”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另外一旁的齐霁。
眼下在这里的3人中,张绝是高职,他自己是个没有完全恢复实力的大职业者,只有那个齐霁,他完全看不透。
最开始不管是王烈还是顾二,都没从齐霁身上感受到什么明显的新法波动,然而她肉体表现出的强度,正如张绝所介绍的那样,完全达到了高职职业者的水准。
可在现在,齐霁展现出的这种威慑,又绝不是正常高职所应有。
并且张绝的态度也分明表现出了,他不惧怕王烈下手,杀死他的底气,就来自于齐霁。
王烈此时在想什么,张绝当然也能看出来,但他没有详细介绍齐霁来给王烈树立什么信心,只是说道。
“放心,我们有机会避开顾二,从这里走出去。”
而就在张绝说话间,他的视角转换到位于院外枝头的一只乌鸦上,眼眸盯住了主屋窗口旁坐着的顾二。
顾二看起来对于张绝、王烈、齐霁他们三人的密谋,毫无所觉。
从始至终都坐在窗前闭目养神,手中握着一枚没有完全充盈满血气、上面只是萦绕着淡粉色光泽的水晶,像是一心在为王烈和他手下那些受伤的人做疗伤准备。
可张绝却莫名地感到,他一直维持这样的姿势有些异常。
只是因为距离太远,再加上借用乌鸦的视角,张绝最多只能共享视听两种观感,没办法更细致地获取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在权衡片刻之后,张绝决定要适当的冒一冒险。
从始至终,顾二都一直待在无名村的这个院子中,没有出去过,可钟山上的异变显然有他的参与,那么他又是如何及时获取钟山上的情报与信息的?
这其中必定有他的办法。
枝头上的乌鸦已经有意无意在屋外监视顾二两天了,而顾二平时除了在与王烈、张绝以及他手下那些东寒军士的交流之外,其他绝大多数的时间,全都用在蕴养那枚血色水晶上。
如果他和外界真的有什么及时或延迟沟通的手段,那也只能是在蕴养水晶的时候使用。
就在张绝思考着如何冒险找机会更靠近顾二的时候,他身边一只原本始终站在枝头上假寐的猫头鹰,忽然跳了跳,接着跳到了窗台前。
那就算在蕴养水晶也本该对周围的事物保持十足警惕的顾二,却像是完全不意外这只猫头鹰的异常举动,反而伸出了自己的一条手臂,任由那只猫头鹰落到了他的肩头。
这一幕,让乌鸦视角下的张绝当即凝住了目光。
他回想这两天对顾二的观察,可以确定之前并没有遗漏过,这是顾二第一次和猫头鹰产生如此异常的互动。
这时,张绝所控制的乌鸦已经落在了屋檐上,它像是一只普通的寻找觅食的鸟,在屋檐上用尖细的喙啄来啄去。
它的动作引起了枝头其他那些猫头鹰的注意,那一双双幽深的眼睛盯着张绝所控制的乌鸦好一会,随后又重新倒吊在树上假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