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46节

　　云州战事虽已落幕，善后之事却千头万绪。

　　九陵、定西二郡新附，薛仁贵等武将只管打仗，政务一概甩手。

　　接收城池、清点府库、安抚降官、编户齐民……桩桩件件，几乎都压到了他肩上。

　　本来先前抓了一批人，属官就紧缺，这回又不得不分出去大半。

　　郡衙捉襟见肘，几度陷入无人可用的窘境。

　　这些日子杜畿加班加点，天天熬到三更，才勉强将二郡的底子摸清，写了接收详报呈送玉京。

　　好不容易清闲下来，却不想又来了这么一桩事。

　　方才那位头戴帷帽的女子，是西域莎车国国主的女儿，名唤阿依慕。

　　莎车国这个名字，杜畿先前只在云中郡的商旅口中听过，知道是西域十六国之一，地处大漠深处，盛产玉石与良马。

　　至于更多的，便不甚了了。

　　此番遇见这事，他翻了郡衙里存放的旧档，又找了几名西域胡商打听，才将事情的脉络摸清。

　　西域虽号称十六国，听着唬人，实则皆是城邦小国。

　　大者不过数城之地，小者甚至只有一城一国，体量远不如中原。

　　因此自古时起，这些小国便依附于中原，年年遣使纳贡，称臣求封。

　　道理也简单，背靠大树好乘凉。

　　有了中原王朝的册封，与其他小国争斗时，便多了一张能扯的虎皮。

　　虽然眼下中原分裂，但无论哪一家拉出来，体量都不是西域能比的。

　　所以这种拜码头的规矩，一直延续至今。

　　如今，西域与中原接壤处主要有两处，一处在云州，另一处在更北边的齐国境内。

　　地理上的分割，也将西域小国们自然而然分成了两派：靠近齐国的亲近齐国，靠近云州的，则一向依附于云州的掌控者。

　　先前是楚国，如今是大汉。

　　莎车国便属于靠近云州的那一派。

　　其位置在西域算是中腹偏南，东至于阗，西接大宛，北临疏勒，南近昆山，扼守着几条商道的交汇处。

　　论国力，虽比不上于阗、疏勒这几个领头大国，但也算中等偏上，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但如今，这份滋润岌岌可危，因为其被人盯上了。

　　盯上莎车的，是西域最强的于阗国。

　　于阗地广人多，控弦之士不下三万，在西域算得上一霸。

　　它盯上莎车不是一天两天了，数次发兵侵扰，步步蚕食。

　　莎车国也曾几次向楚国求助，却都石沉大海。

　　因为于阗也是亲近楚国的。

　　在楚国人看来，西域小国打来打去不过是癣疥之疾。

　　于阗吞了莎车又如何？

　　只要于阗继续亲楚纳贡，换一个国主又有什么区别。

　　况且于阗强而莎车弱，楚国觉得没必要为此得罪前者。

　　万一把对面逼到齐国那边，反倒得不偿失。

　　于是莎车国的信使，次次满怀希望而去，垂头丧气而归。

　　直到云州易主。

　　大汉拿下云州，等于在西域诸国面前立起了一面新旗。

　　莎车王虽没什么大志向，但好歹当了几十年国主，这点政治嗅觉还是有的。

　　他听闻汉军骁勇，连楚国都败在其手中数次，便动了投靠的心思。

　　可又怕万一不成，反倒得罪了楚国。

　　于是遣自己的女儿扮作商队，千里迢迢赶到云中，想试试能不能从大汉这里借到一张虎皮。

　　杜畿对此确实没有决断之权。

　　出兵西域不是小事，牵涉到大汉朝廷的整个西进方略，甚至可能影响汉楚现如今的微妙关系。

　　他一介郡守，哪能在这种事上随便点头。

　　不过杜畿也没有敷衍。

　　他确确实实写了奏折，将莎车国的请求原原本本呈报上去，还附上了自己对西域局势的分析与建议，一并交给信使，六百里加急送往玉京。

　　算算日子，那信使此刻怕是已经到了。

　　‘罢了，这些事自有陛下和朝廷诸公去权衡。’

　　杜畿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拿起案头那份尚未批改完的二郡田亩册，埋头翻阅起来。

　　……

　　与此同时，玉京城南校场。

　　初春的风依旧带着寒意，演武场上却是黄尘飞扬，热浪逼人。

　　校场中央，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或者说，是一道身影在不停地向另一道发起进攻。

　　高昂双手紧握丈二长枪，枪尖在日光下泛着森冷寒芒。

　　他赤着上身，肌肉如铜浇铁铸，汗水沿着背脊沟壑淌下，在腰间扎着的裤带上洇开一片深色。

　　已经攻了整整一个时辰，虎口缠着的布条早被鲜血浸透，双臂酸胀得几乎失去知觉。

　　而他对面那个人，连呼吸都没乱。

　　周世安负手而立，玄色劲装纤尘不染。

　　他没有摆任何架势，就那么随意地站着，身上的气势却重如山岳。

　　“继续。”

第三百五十章训练高昂

　　高昂闻言暴喝一声，脚下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扑出。

　　长枪破空，枪尖在空气中拖出一道刺耳尖啸，直刺周世安胸口。

　　这一枪将气关巅峰的修为催到了极致，枪身上青芒暴涨，隐隐凝成一道虚幻枪影，足有碗口粗细。

　　周世安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抬手。

　　神念微动，身前无形气机层层铺开，如同一张看不见的蛛网。

　　枪尖刺入这张网的瞬间，高昂便觉手上一沉，像是刺进了万斤淤泥之中，每推进一寸都艰难无比。

　　这是神念的其中一种运用之法。

　　枪尖在距离周世安胸口三寸处，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高昂主动停下，而是周世安抬手握住了枪身。

　　神念如盘龙，顺着枪杆蔓延而去。

　　嗡！

　　高昂只觉一股奇特的力量，沿枪杆倒灌而来，虎口骤然剧痛，新缠的布条当场崩裂，鲜血飞溅。

　　他闷哼一声，连退五六步，每一步都在青砖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纹，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一枪比之前强了些。”

　　周世安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但依旧侧重在真气上。”

　　“神念，神念，重要的是神！”

　　高昂喘着粗气，咧嘴笑道：“陛下光是站着，末将都近不了身。”

　　“这要是传到军中，末将这张脸可没处搁了。”

　　“那你就好好感受，争取早点突破。”

　　周世安淡淡道：“歇够了继续。”

　　高昂深吸一口气，双手重新握紧枪杆。

　　没有急着出手，而是闭上眼，将方才那一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片刻后猛然睁眼，长枪再次刺出。

　　这一次看似力道轻了三分，枪尖上的青芒都淡了些许，但枪势却更加灵动，显然有所感悟。

　　不过，距离突破仍差上不少，轻易便被周世安再次挡下。

　　高昂甩了甩肿胀的手腕，苦笑道：“陛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