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29节

　　杜畿拈须笑道：“奉先有所不知，云州地处大汉最西端，往西便是一片万里黄沙，名为西域。”

　　“西域虽是大漠，但沙海之中散布着诸多绿洲，绿洲上建起了不少小国，有于阗、龟兹、疏勒、焉耆。”

　　“大的不过数城之地，小的只有一城一国。”

　　“这些小国出产玉石、香料、良马，却极度缺乏丝绸、茶叶和铁器。”

　　“互市一开，这些胡商便闻风东来，穿越沙海到云中贩货，同时采购丝绸、瓷器等贵重物品带回去售卖。”

　　“据说获利颇丰，价格相较于汉地，往往能高出数倍不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从西域到云中，路途遥远且盗匪横行。”

　　“能活着走到这里的胡商，十成中能剩下六七成便算不错了。”

　　“所以，眼下在云中做生意的胡商还不多，往后若是商路通畅了，只怕会更多。”

　　吕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并州出身的他，前世其实也和胡商打过交道，只不过次数不多。

　　一来他是武将，对这些经营之道不感兴趣；

　　二来汉代时，并州连接草原的部分较多，时常面临匈奴威胁。

　　主流的商道是河西走廊，也就是俗称的丝绸之路。

　　待宴席将散，杜畿忽然放下酒碗，环顾左右，屏退了侍立的仆从。

　　吕布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看向杜畿，知道正事来了。

　　“奉先。”

　　杜畿收起笑容，神色郑重了几分，“实不相瞒，此番剿匪之事我已经有了些头绪，确实棘手。”

　　他起身从案头取出一卷舆图，在桌上铺开。

　　是云中郡的地形图，标注颇为详尽，山川渡口、村寨关隘一目了然。

　　几处匪患频发的地段，被朱砂圈了重重的红圈。

　　杜畿指着舆图道：“云中这地方，多山川丘陵，南北两侧都有荒山野岭，地形复杂，极利藏身。”

　　“如今互市一开，商旅云集，盗匪便如闻到腥味的苍蝇一般聚拢过来。”

　　“起初只是零星劫案，本官调集郡兵清剿了几次，打掉了几座山寨，局面一度好转。”

　　“可最近一个月，匪患突然加剧，不但数量增多，而且行踪诡秘、来去如风，几不能制。”

　　他手指在舆图上几处红圈上点了点，声音压低了几分：“本官怀疑，这些山匪背后应当是有人支持。”

　　吕布眉头一挑：“此话怎讲？”

　　“其一，这些山匪的装备太好了。”

　　杜畿逐条分析，“寻常山匪，有个三五把刀枪就算不错了。”

　　“可这些人不但刀枪齐备，还有弓弩甲胄，甚至有几回还用了绊马索和拒马，山匪怎么可能会有这些东西。”

　　“其二，他们的消息太过灵通。”

　　“本官前后组织了数次清剿，每次都是准备充足、兵分多路，可后面几次都是扑空，无功而返。”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吕布：“若非有人通风报信，怎会如此之巧？”

　　吕布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虽在战场上容易上头，但毕竟是带兵之人，对这种事一点就透。

　　“伯侯兄怀疑是谁？”

　　杜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奉先可知，这云中郡先前是谁的地盘？”

　　吕布略作思索，道：“听说是楚国什么春申君的地盘？”

　　“正是。”

　　杜畿微微颔首，“春申君熊烈掌管云中郡数十年，直到前些日子，楚汉议和，云中郡方才划入我大汉版图。”

　　“他在云中经营了这么多年，故吏遍布，纵使云中是和平交接，但难保其没有在暗处埋下钉子。”

第三百三十二章引蛇出洞

　　“你是怀疑有内鬼？”

　　“不是怀疑，是确定有。”

　　杜畿的语气斩钉截铁，“只是尚无确凿的证据。”

　　他重新坐回案后，正色道：“奉先，我有一计，不过需要你配合。”

　　吕布放下酒碗，目光炯炯：“伯侯兄但说无妨。”

　　杜畿闻言，凑近轻声低语了一番。

　　吕布听完，先是皱眉，随即眉头舒展，调笑道：“这有何难。”

　　“要真能揪出藏在暗处的老鼠，便是让吕某今日睡在城门口都行。”

　　“好。”

　　杜畿抚掌而笑，端起酒碗，“那便委屈奉先几日了。”

　　“伯侯兄言重了。”

　　吕布端起酒碗，与杜畿重重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接下来几日，吕布带着并州狼骑开始在云中郡周边巡防。

　　每日清晨从校场开出，沿着官道在郡城周边巡视。

　　时而往南，时而往北，反正就是不怎么在郡城中待着。

　　城内的百姓和商旅，起初见着并州狼骑还有些害怕，后来发现这些黑甲骑士并不扰民，便也渐渐习惯了。

　　杜畿则趁着这几日，将城防事务也一并交给了吕布。

　　吕布起初还有些推辞，说自己只管剿匪，城防之事不便插手。

　　杜畿却笑道：“有道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奉先乃世之名将，本官对你是放一百个心。”

　　吕布见他如此信任，便不再推辞，接了城防营的兵符。

　　除此之外，杜畿还将此前搜集到的几处山匪窝点情报，也一并交给了吕布。

　　吕布得到情报后，带着并州狼骑开始逐一清扫。

　　只不过，和杜畿在接风宴上说的差不多。

　　无论怎么清扫，抓到的都是些小窝点，多则一二十人，少则三五人，根本起不到根除作用。

　　不过，吕布和并州狼骑这摧枯拉朽的态势，以及雷厉风行的做派，倒是让云中郡上下有些刮目相看。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第五日，正午时分。

　　云中郡城西门忽然大开，狼骑的铁蹄声，震得整条主街都在发颤。

　　三千并州狼骑从校场开出，沿着主街径直出城，队尾扬起漫天烟尘。

　　为首那员将领身披明光铠，胯下赤兔马，方天画戟斜挂鞍侧。

　　城门口的百姓纷纷避让，伸长脖子张望。

　　有好事者打听到消息，说是并州狼骑要去浮岩岭端山匪的大寨。

　　一时间满城哗然，纷纷议论着这一仗能不能打赢。

　　狼骑出城小半个时辰后，杜畿才在郡衙大堂召集了郡中属吏议事。

　　长案两侧坐了十余人，有郡丞、都尉、主簿等。

　　杜畿坐在上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一场例行议事。

　　“诸公。”

　　杜畿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召集诸位，是有一事告知。”

　　“适才本官接到急报，说是在浮岩岭西南方向发现了一处山匪的大寨，规模不小，约莫有数百人之众。”

　　“事出突然，本官来不及多做准备，便请吕将军即刻率兵赶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长案两侧。

　　“不过诸公不必忧心。吕将军和并州狼骑的实力，这几日大家也都亲眼见过，相信此战定然毫无悬念。”

　　“诸位各安其位，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必为此事分心。”

　　话音刚落，堂下便响起一阵恭维声。

　　“郡守说的是，有吕将军在，区区山匪不足为虑。”

　　“正是正是，并州狼骑乃是百战精锐，岂是那些乌合之众能比的。”

　　杜畿笑吟吟地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长案两侧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