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00节

　　一身暗青甲胄，外面罩着玄色战袍，神色沉静。

　　三日前，吕布虎跳涧遇伏的消息传来时，大军刚刚抵达沂雍。

　　伍子胥看完战报，当即下令，全军全速前进。

　　此后数日，雄果军行军速度，提高了近三成。

　　沿途几乎不做休整，粮草辎重，尽数留在后方。

　　大军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日，赶到沂雍郡的最东边。

　　临近傍晚，前锋斥候匆匆回报。

　　前方五里，便是祁县县城。

　　祁县地处沂雍东端，扼守通往苍梧的官道咽喉。

　　城池规模不大，夯土城墙，高不过两丈。

　　墙体尚且完整，城门外包着一层铁皮。

　　吕布从虎跳涧突围，收拢残部一路向西，最终选择驻守此地。

　　城中储备粮草充足，井水不断，民房众多，可以安置伤兵。

　　更关键的是，城池有墙，足以依托防守。

　　他手下只剩不到三千残兵，如果在野外扎营，叛军一旦追至，将无险可守。

　　纵然有城池庇护，吕布的心情依旧十分压抑。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领兵作战。

　　刚刚打赢浮云坡大捷，转眼又在虎跳涧遭遇惨败。

　　一胜一败，巨大的落差，让他自觉颜面尽失。

　　以至于连日来，全城上下，都笼罩在这种战败的沉闷气氛里。

　　一刻钟后，祁县西侧的官道上，扬起烟尘。

　　雄果军的前锋，出现在了城头哨兵的视野里。

　　哨兵下意识攥紧号角，做好了示警准备。

　　等看清黑底红边的汉式大纛，他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猛地回身大喊。

　　“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消息传出，这座沉闷多日的小城，一下子活了过来。

　　并州狼骑虽然精锐，却刚经历败仗，士气低落。

　　永州随军的郡兵只剩不足千人，士气更不用说。

　　连带着城内的百姓，也是整日惶恐，唯恐兵祸加身。

　　眼下援军的到来，使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重担，瞬间松了大半。

　　吕布此刻，正在县衙喝闷酒。

　　他身着常服，左手绷带层层缠绕，缝隙里隐隐渗出血迹。

　　虎跳涧之战受的伤，医官叮嘱，至少静养半月。

　　但吕布哪能坐得住，只卧床休息了半天，次日便照常巡查城防。

　　“将军，是伍将军亲自领兵赶来了。”

　　副将快步上前，难掩心中喜色。

　　“知道了。”吕布语气平淡。

　　副将低声请示：“要不要到城门口迎接？”

　　吕布一时没有开口。

　　他望着正堂门口，心绪有些纷乱。

　　这场战事是他主动请缨，虽说浮云坡大胜是他的功劳，可虎跳涧的溃败，也是因他而起的过失。

　　如今援军抵达，说明主帅要换人，吕布对此心中免不了有些坎坷。

　　片刻沉默过后，他理了理衣领，大步走向西门。

　　一场兵败而已，蒙羞归蒙羞，总不至于就不敢见人了。

　　雄果军在城外列队停下。

　　伍子胥翻身下马，抬眼打量城头。

　　城墙添了多处新修补的痕迹，垛口架设起临时赶制的弩机。

　　巡逻士卒面带疲惫，甲胄却依旧齐整，岗位没有一人空缺。

　　可见其虽然打了败仗，但军心未失。

　　没过多久，城门敞开，吕布快步走出，拱手行礼道：

　　“末将吕布，参见伍将军。”

　　伍子胥拱手回礼，目光扫过他带伤的左手，再看向他的脸。

　　只见其人虽说面色有些憔悴，但眼底满是不甘，可见心气未失。

　　“吕将军辛苦了。”

　　伍子胥顿了顿，语调平和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过分苛责自己。”

　　吕布闻言面色稍缓，抬手相让。

　　“伍将军，请入城。”

　　二人并肩走进城门。

　　身后雄果军陆续入城，士气高昂，队列严整。

　　与城内士气低迷的残兵败将，形成了鲜明对比。

　　县衙后堂，议事厅内。

　　二人略微交谈后，吕布突然屏退左右，随后单膝跪地道：

　　“虎跳涧一役，末将轻敌冒进。导致步卒折损近半，辅兵全军覆没，并州狼骑也伤亡八百。”

　　“一切罪责，都在末将一身，甘愿领受军法。”

　　话语铿锵，字字沉重。

　　伍子胥没有立刻叫他起身。

　　他站在厅堂里，低头望着跪倒的吕布，安静沉默了几息。

　　“吕将军，我问你几件事。开战之前，你派出了多少斥候？”

　　“一共六路。”

　　吕布低声回答，“但只探查了谷口与官道，两侧深山没有深入搜寻。”

　　伍子胥眉头微敛。

　　“山谷最适合埋伏，为何不派兵进山仔细巡查？”

　　吕布面露愧色，低声回话。

　　“末将取胜之后心急求战，待到虎跳涧时，望见对面的营寨防备松散，以为敌军料不到我会主动出击。”

　　“为防止打草惊蛇，便把哨探尽数收拢了回来，全然忽略了两侧山林。”

　　伍子胥闻言，摇摇头道：“骄兵之败。”

　　吕布闭口不语，攥紧的拳头已经给出答案。

　　伍子胥看着他紧握的双拳，轻轻叹气。

　　“吕将军，你是当世猛将，绝非庸人。浮云坡以少胜多，换作是我，未必能打得如此利落。”

　　“可猛将最容易栽跟头，连战连胜之后，心气收不住。虎跳涧这一仗，不是输在兵法武艺，而是败在盲目。”

　　他上前两步，伸手扶起吕布，语气稍稍缓和。

　　“不过这次的损失，倒也没有太过严重。郡兵是新收服的队伍，战力薄弱，折损虽可惜，但动摇不了根基。”

　　“而并州狼骑虽然有所折损，但大部分精锐尚在，元气未失去。”

　　“至于军法处置一事，可以等到战事结束，主公去断。”

　　“眼下头等大事，还是筹划下一场战事。”

　　吕布抬起头，眼里满是意外。

　　伍子胥不再多言，径直走到案前，铺开舆图。

　　“吴文禄这个人，你已经和他交手，说说你的看法。”

　　吕布定下心神，走到地图旁，沉声开口。

　　“一只老狐狸。伏击的地点、时机，都算计得极为刁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