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291节
他身旁还有一人,青衫文士打扮,面容清瘦,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着几颗并不起眼的暗色玉石。
乍一看像幕僚,但若有高手在此,便会被此人周身隐隐流转的气息所震慑。
此人姓徐名鹤亭,闽州派来江州协助举事的使者之一,气关上境,距神关只差临门一脚。
此番随军北上,名义上参赞军务,实则是替闽州盯着战场局势。
郑桓勒住马,眯眼望向前方。
官道笔直,旷野开阔,远处的浮云坡一片苍翠,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似乎太安静了,连只飞鸟都不见。
“派出去的斥候还没回来?”郑桓转头问道。
副将摇了摇头:“一刻钟前刚报过平安,眼下还没到下次回报的时辰。”
郑桓没有接话,心底那股不安却越发浓重。
他正要下令再加派人手上前探查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响动。
那声音像是闷雷,从坡上滚下来,越来越沉,越来越密。
郑桓猛地抬头。
只见正午的日光下,无数黑甲骑兵从坡顶灌木丛中冒出,如一道黑色的山洪倾泻而下。
同一时刻,一面“吕”字大旗在坡顶竖起,战鼓声轰然炸响,震得脚下地面都在发颤。
伏兵!
第二百九十一章铁骑摧阵,三箭溃心
郑桓瞳孔骤缩,本能地拨马后退了半步。
身后的将校们也齐齐变色,众人下意识攥紧了刀柄。
这支兵马出现的太过突然,仿佛是凭空钻出来的一般。
但郑桓毕竟打了近二十年仗,最初的惊愕过后,他迅速压下了心头慌乱,眯眼仔细打量冲下来的敌军。
骑兵。
但不算是重骑兵,多是轻甲。
速度很快。
但数量……不算太多。
郑桓的目光从坡上扫过,心里飞快地估算着。
冲下来的骑兵大约三千出头,气势虽然凶悍,但规模一目了然。
山坡上好像还有些敌军,但不知为何没有冲下来。
难道是兵力有限,支些旗帜虚张声势?
郑桓心头一动,自觉看破了对方的打算。
他拔出长刀,厉声大喝道:“不要慌!敌军兵力不足,是在虚张声势!”
主将的镇定,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周围的将校们稳住了神,纷纷开始约束部下。
传令兵策马在队列中奔走,将军令一道道传下去。
“盾手向前!长枪架盾!弓手准备!”
郑桓接连下令,条理分明,“前排列拒马阵,后排稳住,擅退者斩!”
不过叛军的素质并不高。
江州久经战乱,眼下能拉出来的兵马,近半都是抓壮丁抓来的。
再加上这次是仓促迎敌,各级将校虽在拼命弹压,阵型却迟迟列不起来。
刀盾手手忙脚乱地找位置,弓箭手与长枪手挤作一团。
吆喝声、叫骂声、兵器碰撞声,乱成一片。
这时,三千狼骑已冲至百步之内。
“放箭!”
吕布的暴喝从坡上炸开。
三千张骑弓同时拉满,弓弦震颤声汇成一片刺耳的嗡鸣。
箭矢如暴雨般,从坡上泼洒而下,借着上坡的俯冲之势,劈头盖脸地砸进叛军阵中。
惨叫声瞬间炸开。
叛军盾手还没把盾牌立稳,箭矢便从斜上方灌了下来。
没有成形的盾墙,便谈不上什么格挡。
成片的士卒被射翻在地,惨叫声连绵不绝,混乱瞬间在前排炸开。
尚未接敌,前排便已开始溃散。
“顶住!不许退!”
有队正大声嘶吼,挥刀连斩两名试图逃跑的士卒。
但杀人的血还没溅到地上,第二波箭雨又到了。
叛军的阵列在箭雨中,像被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
溃兵们丢盔弃甲,尖叫着往后逃窜,将后排尚未列好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而吕布等的就是这一刻。
方天画戟朝前一指,三千狼骑齐声呐喊,马速骤然提升。
但他们没有正面撞上去,而是化整为零,分成十数支,顺着被箭雨撕开的缺口,直插而入。
并州狼骑是轻骑为主,战法本就不是正面冲阵,而是先以骑射破阵,再以穿插溃敌。
十数支骑兵小队如一把把尖刀,同时捅进叛军千疮百孔的阵型,然后不断搅动、扩大。
吕布一马当先。
赤兔马四蹄翻腾,从两股溃兵之间直插而入,方天画戟左右翻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身后的狼骑蜂拥而入,长槊平端,顺着吕布凿开的缝隙,开始朝两侧碾压。
叛军前排的阵型,在短短数十息内,便被穿插得支离破碎。
溃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在整个阵中炸开,士卒们哭喊着朝东面奔逃。
郑桓在中军看得目眦欲裂,不断调兵补位,但也只能维持住自己周身的中军。
就在这时,吕布已杀穿前排,直逼中军。
他在距中军大旗约五十步处,猛地勒住马,将方天画戟收起束于马身。
随后,摘弓,搭箭。
中军大旗乃一军之胆,旗在则军在,旗倒则军溃。
正因如此,帅旗的旗杆历来选用整根百年硬木,不加拼接,外裹铁箍,其坚固程度足以抵御寻常刀劈斧砍。
战场之上,纵使被流矢射中十箭八箭,也不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吕布一次抽了三支箭。
嗖!嗖!嗖!
三箭连珠,首尾相衔,几乎拉成一条直线。
浑厚的真气加持之下,箭矢宛若三道流光,直取旗杆正中那道铁箍的接缝。
第一箭正中接缝。铁箍崩开一道裂口,箭镞撞得粉碎,但里面的硬木纹理已暴露出来。
第二箭紧随而至,不偏不倚,正钻入那道裂口。
铁箍被彻底崩飞,碗口粗的硬木旗杆被凿出一个深可见芯的孔洞。
第三箭钻入同一个孔洞。
木屑纷飞,裂纹从孔洞处飞速蔓延,顺着旗杆上下延伸。
咔嚓。
旗杆从中折断。
那面巨大的“郑”字战旗,在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从半空中轰然栽落。
刹那间,旗下的护卫精锐都愣住了,呆呆地望着地上那半截旗杆。
郑桓在中军看得目眦欲裂,但又毫无办法。
叛军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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