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留步!镇世督公 第731节
他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雅间的门被无声推开。
两名僧人走了进来。一人高大枯瘦,面色黧黑,眼窝深陷。
另一人则矮胖许多,面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意。
只是那笑意让人无端想起庙里供奉的金刚,笑口常开,却伏魔降妖。
两人僧袍朴素,却干净整洁,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渊��岳峙的气度,与江湖莽汉截然不同。
第五百一十六章 想战便战,我主沉浮
赵乾看着陈皓,眼中厉色一闪。
“小王知道督公武功盖世,等闲江湖高手不放在眼里。”
“这两位,乃是大林寺达摩院的高僧,法号‘悟真’、‘悟幻’,师承大林寺戒律首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督公从孤剑宗夺走异石,小王可以不追究。”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龙师和尚,让我在那许多江湖同道面前,颜面扫地!”
“更不该……”
赵乾咬着牙。
“本王早该想到,非是阉人,谁能忍得那切身的剧痛,修这等阴诡霸道的功夫!”
而那悟两名僧人并未说话,只是四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牢牢锁定在陈皓身上。
枯瘦的悟真双手合十,指尖一串檀木念珠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而矮胖的悟幻依旧笑眯眯的,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雅间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沉甸甸地压着人。
他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他目光扫过那两名气势惊人的高僧,又落回赵乾铁青的脸上,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
“殿下说完了?”
赵乾冷冷盯着他。
陈皓忽然笑了。
“你们要强行对我动手?”
“咱家是官身,是朝廷钦封的西厂提督。”
他慢悠悠地说,目光扫过两名僧人,又回到赵乾脸上。
“殿下这两位高僧,本事自然是大大的,在下想来是不敌,,若是真敢取了咱家的性命,直接拿走便是……”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
“那便请便。天外异石,就在京郊某处,他们想找,自然找得到。至于这官印、这性命,一并拿去,也无不可。”
“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耳中。
“若他们不敢此刻就取了咱家的性命,那便说明,他们终究是顾忌着这身官皮,顾忌着咱家背后的朝廷法度。”
“那这天外异石,便仍是咱家的。而殿下的面子,没了,也就没了。”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赵乾豁然变色,嘴唇哆嗦着,竟说不出一个字。
那两名大林寺高僧,悟真手中的念珠停了,悟幻脸上那恒久的笑意也僵住了。
四道目光死死钉在陈皓身上,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这哪里是什么权倾朝野、武功盖世的督公?
分明是个混不吝的滚刀肉!
哪有这般说话的。
陈皓看着他们精彩的脸色,端起冷茶,又抿了一口热茶。
“好,好一个陈督公。”
赵乾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来。
“督公既然口出狂言,想必是有些底气。本王也不为难你,不需要你击败悟真、悟幻二位大师。”
“只需在他们二人合力之下,撑够十招,便算你胜,那天外异石归你所有如何。”
“若是撑不住,便乖乖将天外异石交出来,再向二位师兄赔个不是,如何?”
这话一出,赵乾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悟真、悟幻二人也微微颔首,显然默认了这个提议。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给陈皓台阶,分明是故意折辱。
大林寺达摩院高僧,二人合力,别说十招,寻常开脉顶尖高手,三招之内也未必能撑得住。
这是明晃晃地将陈皓踩在脚下,嘲讽他方才的硬气不过是虚张声势。
再说了以人榜第六,名满江湖,以西厂提督之尊,与人赌斗。
却只求十招不死,传出去便是天大的笑话。
陈皓只是静静的听着,并不当成一回事。
他端着茶盏的手,连一丝颤动都没有,而后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的微妙气氛。
“五殿下说的什么天外异石,咱家不懂,咱家只知道五皇子所说的是乃是一场赌斗,不过今天,咱家并不想赌。”
“哦?”
赵乾挑眉,故作诧异。
“陈督公这是怕了?”
陈皓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似乎并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胜了如何,输了又如何?胜了,不过是博殿下一句虚夸,于咱家而言,无半分益处。”
“输了,在下便要认那天外异石是被咱家夺走罪名,赔罪折辱,咱家又何必自寻不快?”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悟真终于开口,声音枯涩如老木摩擦,虽然带着佛家弟子的清冷,却藏着几分嘲讽。
“阿弥陀佛。督公此言,何其怯懦。”
“《金刚经》有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修行者当破怯懦、去执念,督公身为西厂提督,掌生杀大权,却如此畏战,与贪生怕死之徒何异?”
悟幻也收起了脸上僵住的笑意,眼神锐利如刀。
“师兄所言极是。《楞严经》说‘若能转物,即同如来’,督公坐拥高位,身怀绝世武功,说一句在世如来也不为过,却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胆小如鼠,枉为当朝督公,更枉修那一身阴诡霸道的功法!”
二人一唱一和,佛家术语信手拈来,字字句句都在嘲讽陈皓的怯懦。
试图用激将法逼他出手。
赵乾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赵乾也抱着双臂,等着看陈皓恼羞成怒、被迫应战的模样。
可陈皓却依旧神色不变,既不恼,也不辩,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二人,最后落在赵乾身上,语气依旧平淡。
“我本以为激将法是俗人所用,不曾想就连佛家大师也学会了这些不入流的法门,怪不得民间都传说佛不佛,人不人,里面都是些尸位餐素,吃的脑满肠肥的孬僧。”
“只是咱家这人,向来是个臭脾气,不受人摆布,也不吃激将这一套。”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官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早年间,咱家家贫,入宫为阉人,卑躬屈膝,苟延残喘,看人脸色行事,不敢得罪丝毫人,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能咽进肚子里,只为能活下去。”
“而今,咱家承蒙娘娘厚爱,身居西厂提督之位,手握生杀大权,终于不用再委屈自己,不用再刻意讨好别人。”
“这辈子的委屈,前半截吃得够够的了。剩下的日子,便不想再受半分窝囊气。”
“所以咱家的规矩很简单: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咱家想战便战,想打便打,若是不想战,谁来也没用,可若是想战,同样也是谁也没用,管你是大林寺高僧,还是皇子殿下,咱家奉陪到底!”
赵乾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气极。
“督公好志气。既如此,小王便给你今后一个承诺如何?须知本王一向一言九鼎,甚少对外承诺。”
这话不可谓不重。
陈皓却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笑。
先帝的几个皇子之中,最难缠的几个,实力最强的几个,他都交过手。
其中被废黜,弄死的有二皇子。
三皇子也被苏皇后设计,打在军中,不得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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