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809节
“绕不过去。”李察说。
“左边是墙,右边是十号的橱窗,玻璃碴子铺了一地。
灯从碴子上过去,只要绊一下火就沾地了。”
“那我们退回去,从外街那边……”
“外街那边还有人。”
李察把肩上那盏灯的皮带解开,拎在手里。
坑口大概八尺,八尺不算宽,空着手他能跳过去。
但他手上有不许沾地、不许被吹、不许在半路上熄掉的火。
卡萨利斯把自己那盏往前递了递。
“先把两盏丢过来,我在这边……”
“不行。”老工匠在后面说。
“火不能抛,抛出去中间那一截路是它自己在飞,谁替它挡?”
三个人站在坑沿上。
后面那条路已经被塌下来的横梁封了大半,前面这点路什么都没有。
李察让影子在帷幕后把双蛇杖立在身前。
这条街上现在没有人要动他的手,挡在他面前的是八尺没有路的空。
他忽然想起五朔节前夜。
云顶上那两条金蛇从赫尔墨斯面具上爬下来,绞成一根杖。
杖散了后它们顺着影子那两条腿往下滑,滑到脚踝上绕了圈就停住了。
那两只脚,第一次觉得离云那么近。
使者最重要的职责,从来就是把东西送到。
两条金蛇顺着小腿往下走,走到脚踝上一圈一圈地绕,绕紧了,贴住了皮肤。
第449章 渡空
这两条金蛇,绕到李察的脚踝就不再动了。
他一低头就发现自己鞋子没变,还是那双鞋跟都磨偏了的旧靴子,鞋面上什么都没多出来。
就靴筒外侧多出了两道很细的金线,蛇头把自己尾巴咬住,蛇身贴着踝骨往下压。
脚后跟那一块,两边各自长出了一只小翅膀。
收得特别紧,贴着靴帮,不凑近看只当是穿久了磨出来的亮痕。
看到李察站着不动,卡萨利斯从白布后面问:
“威廉姆斯先生,您站着不动,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李察把凝镜法拉起来。
这一块的碎玻璃、焦木,还有塌了半边的屋脊,全都照进那面水里。
虽然是内街,但仍然是物质界,以太当然有,但稀薄得几乎摸不着。
那根拜火神庙立柱把不干不净的全部镇压住了,这也是它存在于这里的道理。
也好,以太稀薄归稀薄,但总归还有。
李察把以太顺着右腿内侧往下推,推到脚踝那两只小翅膀上,翅膀立刻拍了起来。
但旁人看却不会表出什么,这也是李察想要的。
要真的搞什么金光大作,那动静就太大了。
李察只觉得自己的两只脚下忽然被什么垫了起来。
他抬起左脚往坑口上迈了半步,居然就这么踩在一片空气上。
“天呐!”卡萨利斯在他背后倒抽一口凉气。
李察没有回头,把右手那盏灯端平往前走。
走得很慢,脚不沾地,石板就震不到他。
他不用踩也不用跳,身子都不会起伏。
灯里那一小撮火直挺挺立着,从头到尾都没怎么晃。
这一刻,李察忽然把双蛇杖的“使者不可侵”和脚底飞行鞋连到一起。
信使之神只需要把东西送到,手持节杖是为了让人不敢拦,飞行鞋则是让路上的各类艰难险阻不再成为障碍。
很快,他在坑的对岸落了地,把那盏灯放到墙根的一块干净砖上,再转身回来。
第二趟他去接卡萨利斯手里那一盏,第三趟又去接克拉拉表叔怀里的铜瓮。
老工匠没立刻松手,隔着白布上下打量他两眼。
“你一个从业者,这么快就掌握浮空术式了?”
“是的。”
“不错啊小子,我这个小精通工匠都得让造物拖着我才能飞。”
老工匠有些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他最后还是松了手铜瓮沉甸甸地压进李察怀里。
“东西有点重,这铜瓮是我加厚过的。”
三把火过了坑就轮到人了,这更好办,克拉拉表叔直接往后退了三步,在助跑后飞跃过来。
这么点距离,在他脚下不过是一道普通的小坑,人落在对岸,膝盖都没打弯。
卡萨利斯就没这么体面了。
这人似乎不是神秘侧的从业者。
他在坑沿上站了很久,把外套下摆塞进西装裤里,有些迟疑。
“威廉姆斯先生,我上次跳这么远,还是十几年前在学校操场上测立定跳远。”
“那次测试达标了吗?”
“达标了,但在沙坑摔了个屁股蹲,后面脚踝还疼了好几个星期。”
男人闭着眼睛冲了过来,两条胳膊在半空乱抡。
落地时脚尖差了点,整个人就开始往后仰。
李察一把揪住他领子,把他从坑沿上拽了上来。
老工匠在旁边撇了撇嘴,一句评价都没给。
三个人开始往目的地走,地上还散着昨天没扫干净的碎玻璃,踩上去嚓嚓响。
东西送到,火交给唐纳。
克拉拉的表叔把口鼻上那块白布扯下来,随手团进口袋。
“不看别人家的火。”
李察听得懂,做这一行的有这一行的忌讳,跟屠夫不进别人屠宰场,锁匠不看别人锁芯是个道理。
“我送您出去吧。”
外街那道封锁绳还拉着,两个警察在身后来回踱步。
绳外等着一个女孩子,5月晚风里还带着点凉意。
这姑娘头发披散着,穿得很单薄。
“表叔。”
她看见人从门洞里出来,深棕色大眼睛在他表叔身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扫完才落到李察身上。
“东西都送到了?”
“送到了。”
老工匠忽然在李察肩膀上拍了一下,把人往墙根拽。
“怎么了,先生?”
“我跟你说……”老工匠压着嗓子:“你和克拉拉的事情,我不同意!”
李察有些疑惑。
“具体是什么事?”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真不清楚。”
老工匠瞪着他:“就那台拓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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