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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69节

  “……他亲口跟你说的?”

  “是。”

  霍兰德先生摇了摇头。

  李察接过写生本。

  封面用拉丁文写了几个字:De Cruribus Gallinaceis(论鸡腿)。

  一看就知道是请霍兰德先生帮着翻译的。

  他翻到写生本最末一页。

  上面是烤得金黄的鸡腿,底下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笑脸。

  李察把写生本合上,揣进了书包里。

  母亲不在人群里。

  李察四下看了看,在一棵老橡树下找到了她。

  “妈。”

  “嗯。”

  “这笔奖学金我回家存起来,留着给伊芙琳以后去帝都用。”

  母亲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来,在儿子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先管好你自己。”

  阳光从橡树枝叶间漏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李察替母亲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

  “妈,回家吧。”

  他的中学时代,到这里就结束了。

  前面是帝都,古典学系的钟楼,辩论周和发言人;

  是墙后的里世界,新大陆地图上那一片永远的空白;

  还有那一场尚未点燃、却已能闻见硝烟的战争。

  但现在,他只想先回那个矿渣巷东头的家。

  今天的晚饭,应该不是燕麦粥了。

第273章 夜半访客

  威廉姆斯家的晚餐桌上,燕麦粥退了役。

  母亲做了烤羊排,皮焦肉嫩,配上土豆泥和邻居太太送来的腌菜。

  伊芙琳把皇家大酒店那只玻璃罐洗了好几遍。

  里面装了她自己做的牛奶布丁,被摆在饭桌正中央,神气得很。

  “你看。”她转着罐身上的狮鹫纹章给母亲看。

  “用我的布丁装进去,是不是也显得更高贵了?”

  “你的布丁本来就高贵。”玛格丽特把一块最厚的羊排夹到儿子碗里。

  回来这几天,李察把行李归整好,把大衣柜里的旧衣服腾出来。

  他又帮父亲修了后院那扇老是卡住的木栅栏。

  罗杰斯扶着门框看了半天,说了句“钉子打歪了”,自己把钉子拔了重钉。

  这天,李察吃完早饭出门。

  夏季的布里斯顿照旧灰蒙蒙,煤烟压着屋脊。

  太阳挂在烟囱林后,白得没有温度。

  城市有底噪。

  煤车的铁轮,纺机昼夜不停的震,几万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全沉在街道底下,汇成一股听不见的嗡。

  住久了的人不会留意它,正如不会留意自己的心跳。

  【感知��静观】铺开之后,李察听得见。

  回家这些天,底噪变了。

  低半度,湿半分。

  殡葬铺后院的板材堆得比他离家时高出两层,新刨的松木味盖过了煤烟味。

  药房橱窗上“碘酒、止血纱布暂缺”的告示边角晒得卷起来,一直没撤。

  李察慢慢往回走。

  经过韦尔太太家的门口,她正把灰布搭到窗沿上晾。

  “韦尔太太,戴维森先生最近好不好?”

  韦尔太太扯灰布的手停住了。

  “走了,上个月。”

  “……几号?”

  “记不太清了。二十几号?他女儿来的时候,你已经去帝都了。”

  戴维森先生住矿渣巷东头倒数第三户,退休的纺织工。

  六十出头,走路得拄拐,可每天下午都出来坐在巷口晒太阳。

  “旁边那个做裁缝的老乔治呢?”

  韦尔太太又沉默了一会儿。

  “也走了,上上个月。”

  李察站在巷口,把矿渣巷的脉搏又听了一遍。

  伯恩斯、戴维森、老乔治。

  都是矿渣巷的老人,穷人,走了也没什么人在意的人。

  一个咳血老人,一个退休纺织工,一个裁缝。

  晚饭时母亲收着碗,随口提了一句。

  “伯恩斯的后事,是北区互济会的里夫先生帮着办的。人挺好,没收什么钱。”

  “互济会?”

  “穷人的会,每周交一便士,家里出了事,会里出棺材和人手。”

  玛格丽特把碗摞好:“免得落到教区手里,挨一口石灰坑。”

  李察点了点头,把里夫先生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他书桌上搁着一小包鼠尾草,帝都买的,纸绳还没拆开。

  想着明天是礼拜天,把这东西带去分驻办。

  老比格泡红茶,惯掺鼠尾草。

  他打算明天就去分驻办找老比格,把帝都的事聊一聊,顺便把《占卜与灵视》那本手抄本的读书心得汇报。

  可他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踏实。

  上次走之前,老比格说过一句话。

  “前两天在矿渣巷东头小河边见着只黑犬,蹲那看了我半晌……我这种人黑犬都嫌晦气。”

  黑犬,厄运先兆。

  李察把符石攥在手里,没抛,但却已经隐隐知道自己抛出来会出什么结果了。

  静水在他脚下铺着,一圈一圈地往远处漫。

  他在等,等一个他不愿意等到的消息。

  夜深了。

  妹妹的脚步声在隔壁响了一阵,安静下去,父母那边的声音也没了。

  矿渣巷陷入了熏黑的夜色里。

  李察盘坐在床上,练变潮呼吸。

  吸气拖成长坡,呼气收成短浪,屏息卡在浪与浪的空当里。

  外祖父说第一个月会浑身不对劲,肺胀、喉紧、夜里盗汗。

  【体】之四项替他把不适摊平了大半。

  剩下的,只有衣服换了个码的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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