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69节
它脖子上通向赫卡忒那一头的“反馈线”,这一刻绷得很紧。
绷紧的意思是:信使到达目标范围以后,没找到目标。
李察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胸口。
牛皮绳吊着两样东西,两层伪装一直叠着挂在他胸口上。
两层叠起来把他自己罩得密密实实的,灵界信使都找不到他。
这只小鹿,或许在矿渣巷附近转了不知道多久了。
它顺着赫卡忒的“目标范围”,一直追到矿渣巷。
可那个“目标”就是找不到,只能在那个大概范围里一圈一圈地走。
李察连忙下楼,走到院子里那个角落。
小鹿停下脚步,气不打一处来。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
有委屈,有不耐烦,还有一点“你他妈到底跑哪儿去了”的怨念。
李察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弯下腰,刚要伸手……
小鹿低下头,鹿角朝着他直直顶了过来。
力道不重,但也不轻。
李察被顶了个屁股蹲,坐到院子里那块潮湿的草地上。
小鹿“哼”了一声,抖出一封折好的信笺,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墙外跃出。
它的身影很快就化成了一阵雾,回归了灵界。
李察坐在那一块潮湿的草地上。
母亲玛格丽特站在客厅门口那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她没说什么,只是抿嘴笑。
伊芙琳从屋里探出头来。
“哥,你怎么坐在地上?”
“……我滑了一下。”
李察把那封信笺捡起来。
他拍了拍裤子上那一块湿迹,回房间展开信笺。
赫卡忒笔迹比上一次要急。
“致赫尔墨斯……”
“四月十二日夜再次进行聚会,请准时赴会。”
“另:本次将有新人加入。”
“具体情况,到场再议。”
第230章 第七把椅子
夜里十点半,李察在桌前坐定。
笔记本摊在空白页上,钢笔横搁一旁,笔尖蘸了墨没落下。
他合上眼,把呼吸沉到第三周期。
星海一层一层往后褪,脚底先凝出大理石的凉。
等他重新睁眼,已经站在神殿里了。
七把石椅围着圆桌。
赫卡忒坐在上首,金面具上半张是少女,下半张是老妪。
火炬与钥匙在她头顶凝着,今晚凝得很足。
李察的目光,先沿着一圈椅子扫过去。
上一回还空着的第七把,今晚坐了人。
也就是说,七把椅子头一次坐满了。
李察把赫卡忒早先立过的规矩在心里翻出来。
等七把椅子全部坐满,聚会进入第二阶段,涉及在座各位的神名。
他抬眼看了看主座,赫卡忒没提这一茬,火炬与钥匙稳稳凝着,没有要往下走的意思。
李察便也把那点疑虑压了回去,先看眼前。
他先看的是阿瑞斯。
上一回,阿瑞斯的红铜面具左侧裂了,整条左臂从肩下被啃断,断口留着牙印。
隔了两个月,李察本以为有了【月钉��返照】给残端续着活泛劲,这位多少能缓过来一点。
他想错了。
阿瑞斯坐在椅子上头,整个人往里头蜷着。
红铜面具裂口比上回宽,从左眼一路裂到下颌,裂缝里透出的是一种烧空了炉膛的灰。
他那条断臂的肩头,原本只是断。
如今断口外头那一圈,泛着一种不该出现在活人身上头的死灰色。
他的右手一直攥着椅子扶手,攥得很死,好像松开就要从椅子上头滑下去。
李察的目光,在那条断肩上头停了半秒。
那封咨询信里头讲的“发烫”,看样子没压住。
主座那边,李察的灵感比眼睛先一步,捕捉到了那一片以太的变化。
很轻,很短。
赫卡忒看着阿瑞斯那条断肩的时候,她周身那一片以太朝里头收了收。
那是一种……嫌弃,从金面具底下漏出来一点点,又被她极快地收了回去。
他把视线移开。
视线落到第七把椅子上的时候,李察呼吸轻了一下。
那一位坐得极稳,似乎这把椅子原本就是为她长出来的。
是个女人。
她戴着一张面具,非金非铜,是烧透了的赤陶。
面具上只在眉骨和颧骨处压出极浅几道沟痕,简朴得近乎拙劣。
最让李察移不开眼的,是她头顶。
那里凝着一束饱满到垂下来的麦穗,连着一柄镰刀。
麦穗沉甸甸地坠着,每一粒都鼓着,随时要从穗子上头落下来。
镰刀横在麦穗下头,刃口朝里。
养人的麦,收割的刃,一上一下凝在她头顶,谁也不让谁。
李察心里有了数。
德墨忒尔,丰收女神,谷物与大地之母。
掌着五谷的荣枯,也掌着大地的生死。
神话里,她的女儿被冥王掳走,一怒之下让整片大地停止生长,草木不萌,谷物不熟,连众神的香火都断了来路。
神王最后不得不出面斡旋,把女儿一年里分一半还给她。
主座那边,赫卡忒先开了口。
“在引荐新人之前。”她的少女声线起头:“我先给诸位说一桩喜事。”
整桌的目光汇了过去。
“狄俄尼索斯。”赫卡忒的母亲声线接了上来,温润慈和。
“恭喜你,晋升小精通。”
李察的视线一下子转到狄俄尼索斯那边。
深紫常春藤面具的男人,把面前那只双耳坎塔罗斯杯端起来,朝主座那边略一举。
“多谢首席。”他答得慢,常春藤面具下那把声音拖着尾音。
“仪式三月里做完的,刚缓过来。”
什么传统,什么方向,他一个字没提。
李察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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