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526节
总觉得是在憋个大的。
胡思乱想之际,谢清晏与大理寺诸多官员翘首以盼,终于等到顶头上司,大理寺卿下朝回来。
也带回来了个爆炸性的消息:周秉宪被削官,收押调查。
顿时,身为“三法司”之一的大理寺内掀起轩然大波,各种阴谋论乱飞,关于谁来接替刑部尚书之位的猜测,更成为了最热话题。
而就在下午时分,总管太监尤达竟驾临大理寺,寻到谢清晏,笑眯眯地带来皇帝口谕:
“谢大人,陛下有旨。擢大理寺卿谢清晏不日赴任刑部,接替周秉宪,任尚书之职。
圣旨还要晚些天制好送来,你且准备下交接事宜吧!呵呵,恭喜谢大人高升了。”
谢清晏愣住!
衙门内出来围观的其余官僚也都大为震惊。
刑部尚书!
那可是正二品的六部大员!
而谢清晏如今只是正四品而已。
这一下跳了几个层级?匪夷所思!
虽说关于谢清晏近期会被提拔的消息,早已流传开,但人们最大的猜想,也只是顶替大理寺卿的位置,上到三品而已。
谁能想到……
可转念一想,众人渐渐琢磨过味道来了,周秉宪乃是“归附派”的成员,如今被罢免,想要稳定人心,必须,也只能提拔同样属于“归附派”的官员。
人选本就不多!
谢清晏作为归降的南周大臣,无疑属于该派别,且曾经主持处斩谭同等人,忠诚度不必怀疑。
能力足够,更是同为“司法口”……思来想去,还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念及此,一众同僚心情无比复杂,暗道“官运”二字委实奥妙。
“贺喜谢少卿高升!”
“诶,还叫少卿?该称呼谢尚书了!”
“哈哈,谢大人今晚可要请客啊,直入二品,我就说谢大人在这里屈才了!”
只有身为东宫党羽成员的大理寺卿脸色难看,但转念一想,面色忽又好转:
既然谢清晏高升了,那自己的位置是不是安稳了?不用担心挪窝?
人群中,唯有谢清晏整个人懵懵的。
天降喜事。
可他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莫非……这……也是李先生谋划的一部分?!
……
……
将时间稍微往前拨。
李明夷早上起来晚了,慢条斯理地在家中吃了饭,这才策马往王府不急不缓地赶。
好似今日朝堂上必将发生的大事与他无关一般。
然而,就在他经过某条日常通勤的街巷时,却看到前方停着一辆马车,拦住去路。
驾车的是个小书童,口中咬着一根不知哪里寻来的狗尾草。
车帘半敞着,一身白衣,剑眉星目,如翩翩贵公子的鬼谷传人端坐其中。
双方隔着空气对视。
知微抬了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株大树,那赫然是双方第一次见面,“三问定机”的地方。
上回,也是她拦截他,只是改了方向。
李明夷翻身下马,牵马走到大树下,把缰绳一拴。知微也下车独自走来。
俄顷,二人再次面对面,坐在了大树阴影之下,坐在了树下石桌旁。
“沙沙……”
风拂过树冠,投下斑驳阳光碎片,暑气渐消。
知微白衣纤尘不染,手中红色扇骨的折扇合拢,眯着眼睛:
“今日朝堂大争,太子府严阵以待,而李先生却日上三竿才出门,好大的定力,在下佩服。”
李明夷一袭青衫,笑容浅淡:
“该做的事都做完了,金銮殿上的事,也不是我一介布衣能干涉的,既然能做的只有等待结果,那又何必这时还殚精竭虑?不放过自己?”
知微赞叹一声,看向他的眼神又有不同:
“此一轮,李先生是出拳的,我太子府是防守的,你能落得轻松,我却不行。”
顿了顿,她缓缓道:“就在不久前,我拿到了早朝上的结果。想听吗?”
李明夷微笑不语。
知微叹道:“周秉宪被削去官职,由昭狱署审理。若无意外,此案最终会被定为误杀,周秉宪会被轻判,人不会有大事,但丢了官位,想要再入仕,只怕难了。”
李明夷并不意外,惋惜道:
“周大人为大颂做事,也算尽心尽力,不想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当真可惜。”
知微凝视着他:“可惜吗?李先生该欣慰才对。”
顿了顿,她平静道:“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对吧?”
426、真毒士
微风拂过二人的发丝,一群鸟雀掠过天空,停在树冠上,好奇地打量下方的二人。
“我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李明夷神色平静。
知微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
“这段时日,在滕王府中与我打擂台的,根本就不是你,而是……冉红素!
你将她从发配路上暗中捞了回来,又收服到手中,只有她才可能对东宫这么了解,打出来的招法,每每命中关键要害,连我太子府中部分幕僚,都已被她策反。”
李明夷装糊涂道:
“知公子说笑了,冉红素乃是我王府死敌,如今更是罪人,岂会在京中?你这样血口喷人未免不妥。”
知微气笑了,她说道:
“那你这段时日总往红拂巷跑是为了什么?还有那个柳三变,从昨天开始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就像凭空消失一般,再也找不到踪影。”
这是她用自己的,独属于“鬼谷门”的情报网调查得到的信息。
在冉红素出手后,她已经不太敢用太子府的幕僚了,至少在彻底排查清楚前,不能用。
可惜,鬼谷派的调查还是晚了一步,当她拿到情报时,父子争斗的戏已发生,一切无法挽回。
李明夷淡淡道:“柳三变?是周平生身边那个朋友?”
知微说道:
“这几个月来,你再无亮眼表现,我之前还在奇怪。
如今想来,是因为你在刻意降低存在感,避免被太多人关注,才好私下布置一些,如同柳三变这样的棋子。”
“你在三司会审案后,就已经想要扳倒周秉宪,但缺乏机会,所以你提早数月布局。
你提拔了冯遂,在门客中制造不平等,又撒手不管事,也给了东宫挖人的可能。
但孙仲林这帮人带来的情报,却都缺乏最关键、核心的内容,也就是说,你一早就在提防他们……”
“你让冉红素顶在前头,牵扯所有人的注意力,私下却启动了周平生这张牌,操弄人心,施展美人计……
呵,那个花魁能出现在宴席上,也必是你的手笔了。
嗯……这件事应该查不到你身上,大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做。
而且,潘金枝近期成名,有人为了攀附大人物,主动联络送去,也足够合理。”
“而御史的及时赶到,意味着父子争斗的丑闻会被撞破,而兵部侍郎与周秉宪乃是同年,会助其压下事件。
于是,是否引爆此事的主动权就到了你们手上,便有了与皇后谈判的筹码。”
知微一口气说出这些,李明夷也有些惊讶。
作为旁观者,能理顺这一切前因后果,委实困难。
哪怕颂帝,即便派人去查,也只会得出巧合的结论,认为御史出现,是单纯为了捉“私下嫖妓”的丑闻而已。
滕王府这次属于捡了便宜。
可知微却看破了一切。
“唯有两个问题,我想不明白,所以今日特来求教。”
知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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