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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94节

  不,比那情况更糟糕,此刻他体内经脉皆有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至少一个月内,都难以完全恢复。

  任何强行提升修为的法门都有代价,也幸亏有破碎风华的存在,否则他受到的伤害只会更大。

  “让小姨看看,你伤势如何?”李桢毫不客气,这个女人半点没有边界感,伸手便掀开李明夷的衣服,玉手贴在他小腹处摸索,闹得李明夷浑身不自在,险些原地起立,一阵躲闪:“小姨,别……”

  李桢笑了,用指头戳点他的额头:

  “你小时候光着身子,小姨都看过,还怕这个?”

  你说的“小时候”,指的是我婴儿时期吧……李明夷无力吐槽,只能任凭摆布。

  李桢感应了下,眉头才舒展开:

  “还好,幸亏你那一剑将大部分法力宣泄了出去,没有伤到根子,好好养一个月,就能恢复的七七八八,不过,类似的手段你以后莫要再用了,这种秘术,用的多了,会伤及根本,得不偿失。”

  李明夷笑着说:“我知道,而且一滴精血何等重要?小姨想必也没几滴,皆有大用,这次我耗费一滴,已是败家子行径了。”

  李桢掐了掐他的脸,笑着说:“小姨的都是你的,说什么败家子?”

  她又眉头微皱:“不过你那一剑,竟没有全然打在黄喜身上,莫不是射偏了?”

  李明夷摇了摇头,认真道:“小姨,哪怕我将全部剑气都打在黄喜身上,能重伤他么?”

  “不能,”李桢摇头,“这阉人虽武力也一般,但终归是实打实的入室。”

  “所以啊,”李明夷笑着说,“既然打了用处也不大,不如用来掩护我离开,而且……姚醉死了,他却只有轻伤,这于他而言,可未必是好事,赵晟极疑心病本就重,不会看不出他的心思的。”

  李桢愣了愣,她心向修行,对这些朝堂上龌龊心思,蝇营狗苟并不擅长,但也听得出,景平是又算计人了。

  她不禁大为满意:“没浪费就好,可惜,若只是逃走,本不必你出剑的。”

  若单纯救人,她出手即可,结果还是用了一滴精血,她其实也十分心疼。

  李明夷摇摇头,若他不出那一剑,李桢想救他,就必然要与黄喜交手,至少也要逼退对方。

  可这样一来,局面就彻底无法收拾了。

  而破碎一剑声势浩大,掩盖了一切动静,便是黄喜都未必能察觉到李无上道的出手。

  在朝廷眼中,封于晏是自己逃掉的,这就将斗争的层次限定在了一定范围内。

  不会牵扯到宗师下场。

  而复盘这次行动,他的目的悉数达成,还有了意外收获,唯一的代价是欠了巫山神女一笔债。

  不过,一切顺利的话,等一个月内,裴寂回京,至少能带回来一块“遗迹碎片”,还上债务,也就行了。

  确认李明夷无碍后,李无上道也没多留,当即悄然离去。

  李明夷等她走了,才飞快更换衣物,取出药物吞下,打坐调养。

  今夜一战主要是内伤,所以他哪怕近期外出,也不会引人怀疑。

  等李明夷运转了几轮周天,调养完毕,就看到后窗被推开,裹着夜行衣的司棋也摸了进来。

  “公子,你没事就好。”大宫女长舒一口气,扯下面巾,“我看到大半条街都塌了,还以为你出事了,也就是收到了你的‘信号’,才立即撤离的。”

  李明夷笑了笑,问道:“温染如何?”

  司棋道:“回来的路上,我们一起跑的,没有看到尾巴,中途我俩分开了。”

  那应该就是没事,稍后再联络确认下,今晚的行动就算大功告成。

  至于引发的轰动,则要等明天去王府才能知晓。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极重要的事要做。

  “你回来的正好,换套干爽衣服,然后替我护法。”李明夷微笑说道,“我得将此事通报陛下,以及……故园的其他成员。”

  这种提振士气的事,没必要隐瞒,与其让成员们明日胡乱猜想,不如直接告知。

  在行动之前,他们完全不知此事,此时,只怕仍在为涂山彻的死而伤悲。

  “好!”司棋本来有些吃味,觉得他先问温染,没问自己,但听到这话,顿时眉开眼笑,将这茬忘在脑后。

  俄顷,李明夷催动体内剩余的内力,发动心有灵犀:

  群发!

  下一刻,京中故园成员,皆猛然心脏悸动。

397、故园成员的振奋

  夜色已渐深,京城家家户户闭门,没人会在这种天气外出。

  谢清晏今晚很早就结束了工作,吃过饭后,简单擦了擦身子,便和衣躺下了,昏暗的房间中,床榻上,夫妻二人并肩躺着。

  “老爷……”谢夫人感受到了夫君的心情不好,伸手悄然去扯他的腰带,然后手腕被谢清晏攥住了:“今日有些累。”

  谢夫人“嗯”了声,沉默了会,说道:“是衙门里有烦心事?”

  “没有,睡吧。”

  “好……”

  谢清晏仰头望着帷幔,横竖却睡不着,他最近几日心情一直如这天气一般阴沉着,算来,倒与衙门无关,而是涂山彻爆炸的事所致。

  直到涂山彻死亡的消息传来,他才得知了这个户部里前程似锦的年轻人,竟也是自己的“同伴”,也是故园的成员。

  之后,谢清晏又收到了景平皇帝群发的吊唁,确认了涂山彻的身份。

  谢清晏对他并不了解,也并不熟悉,只是惋惜,或该说是敬佩,拉着敌人共赴黄泉,何等壮烈的汉子。

  他只后悔,在涂山彻生前未能与之交集,徒留感伤。

  而等知晓姚醉未死,反而因此免除了罢免的危机,即将远赴胤国,谢清晏心中便开始发堵。

  一种憋屈的情绪在酝酿、发酵,好好的一个汉子死了,可杀人者却逍遥法外。

  偏偏……

  自己等人又无能为力。

  谢清晏很清楚,故园如今尚且孱弱,在涂山彻已经身死的情况下,做任何事都是错的,做理智的做法,便是……算了。

  这样当然没有任何错处,可……

  “沙沙……”

  屋外雨水打在窗棂上,谢清晏听到了身旁发妻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可自己却依旧难以入眠。

  谢清晏翻身坐起,小心翼翼下了床,放下了帘子,来到卧室的桌旁,从冷掉的茶壶中倒了一杯冷水,仰头喝下,却浇不灭心头的火。

  下一刻,屋外有闪电划过,谢清晏突然心口一阵悸动,他怔了下,数次联络后,他对此已十分熟悉。

  谢清晏凝神静听,只听耳畔回荡起虚幻的声音:

  “朕深夜联络诸卿,乃宣告一事,杀死涂山彻之凶手,周吏员、林百户、姚醉三人,已于今夜,悉数伏诛……今传告故园,告慰涂山英灵……”

  谢清晏怔住。

  “老爷?”床榻内,谢妻醒来,拨开帘子一片,疑惑地看向独自坐在窗边的夫君。

  “无事,为夫喝口水。”谢清晏仿佛擦了擦眼睛,笑着回首。

  ……

  同一个夜晚,风月胡同内。

  文小姐推开书房的门,看到了油灯旁,披着一件单衣,独自坐在窗边的老父亲。

  “爹……”

  文允和头也不回地说道:“来的正好,将这东西拿去烧了。”

  他指了指桌上摊开的纸张。

  文小姐好奇地走过去,垂眸一看,吃了一惊,纸上赫然是一首长诗:“父亲作诗了?”

  她口中说着,已于心中默念起来,旋即怔住。

  这长诗赫然是为涂山彻所作,满纸尽是祭奠言辞,字字泣血,句句萧瑟。

  “这东西留不得,被发现了要杀头的,”文允和道,顿了下,又说,“烧了好,可惜涂山君并无坟茔,否则……”

  老人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涂山君。

  堂堂当世大儒,竟对一个区区小辈,如此称谓。

  文小姐却不意外,涂山彻的死讯传开后,父亲叹息了一整晚,却也无能为力。

  “女儿知道了。”她轻轻地收起长诗,卷成纸卷,“爹爹也早些休息吧,人死不复生。”

  文允和忽然看向她,老眼在烛光中泛着些许晶莹:“妙依……若有一日,为父也暴露了,你……”

  文妙依笑了笑:“爹爹,女儿在政变时已死过一次,在教坊司又死了第二次……如今每多过一天,便都是赚的。”

  文允和张了张嘴,叹息一声,他近来正试图为女儿寻找亲事,想要将她远远嫁出去,以免未来牵连。

  怎奈何文妙依似已心死,坚决不受,他也不好催逼。

  可涂山彻的死,却再次将他的这点恐惧勾出,文妙依却笑得坦然:“若有朝一日,女儿暴露身死,只想让父亲转告故园,若有余力,为咱们报仇便是。”

  “报仇……报仇……”文允和苦涩,“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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