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292节
真正的麻烦在于太子利用了澜海。
而最终的结果,还是在于颂帝的心意。
终于,门洞里太子殿下走了出来,只是行走间神色低迷,没有半点昨日的春风得意。
他去了皇宫宫中,本想寻求宋皇后支持,试图挽回,却不料碰了钉子。
知道大局已定,要给中山王府一个交待,又不能动澜海,他这储君更不能卷入其中,那答案也只有一个。
“殿下!”冉红素赶忙奔上去,急切询问,“情况如何?那澜海可曾……陛下又如何说?”
太子看着站在面前的首席幕僚,忽然下定决心,平静地道:
“澜海说,是你假传本宫命令,要挟他做的这件事。”
冉红素表情僵住,她怔怔地看着神色疏远冷淡的太子,突然感觉浑身的阳光非但没有暖意,更冰冷如凛风。
女谋士如坠冰窟。
……
……
滕王府。
“三人密谋”的房间内,火炉已经熄灭了,但暂时还没有搬走。
李明夷、昭庆、滕王,三人再一次围坐在炉边,总结此次案件。
事件最终的裁决结果已经出来了,京兆府的人专门派人来说了案子结论。
“……所以,你昨晚把澜海带出去,就是让他将一切罪责推给冉红素?”
昭庆公主好奇地看向李明夷。
滕王也好奇宝宝一样竖起耳朵。
李明夷笑了笑:“只能如此。这起案子其实不大,若非涉及公主与郡主,只怕真的会被东宫悄然压下来。毕竟……咱们并不方便大做文章。”
“而这起案子的核心,也不在于刺杀谁,或者谁刺杀,而是在于太子利用了澜海,利用了吴家。这个才是关键。”
“陛下难道不知东宫与咱们在斗么?自然知道,一定的斗争也是被允许的,包括太子这次出阴招,不按规矩来,命人刺杀……陛下就真的愤怒么?只怕也……未必。”
李明夷笑了笑,这句话点到即止,没有往深了说。
但昭庆已听懂了,从人心的角度来看,颂帝年富力强,还能当很多年皇帝,偏偏名声很烂。
这个时候,从理性上他固然希望太子名声好一些,不要沾上脏事,但从人性的角度,对于太子犯一些错,也并不会反感。
“可太子千不该,万不该动用了澜海……”
232、审讯乐师
澜海的身份太过敏感,而东宫对其的驱使……
无疑会让颂帝产生太子弄权,甚至私下干扰皇帝权威的观感。
这个心理很微妙,李明夷与昭庆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所以,父皇这次对他的惩罚,更多的是因为这点。”昭庆恍然。
李明夷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庄安阳与柳伊人闹得凶,但终归有惊无险,很好安抚,而我呢,又无足轻重。
澜海的身份摆在这,如今天下终归没有彻底平定,陛下不可能为了这点事,将罪责敲打在他身上。
我思来想去,拿掉冉红素都是最好的结果。”
昭庆眸子亮了下:
“这样一来,太子极倚仗的一条臂膀也被你斩落。之前斋宫外他手底下得力的谋士就废了四个,今日连首席都保不住,可谓惨烈。”
滕王在一旁听得晕晕乎乎,似懂非懂。
这会终于找到插嘴机会,忙道:
“而且咱们还趁机捞了一笔,拿下了不少资产。这叫一箭双……”
他摆弄了下手指头:“一、二、三、四……一箭四雕!”
斩了冉红素、夺了财产、令太子于颂帝心中评价进一步下降,最后是增强了滕王府一方。
小王爷懵了懵,看向李明夷的目光近乎有些崇拜:
“李先生,你真厉害,分明是对方针对你的一个杀局,结果好像也没怎么弄,咱们就赚了这么多。”
昭庆公主没吭声,但眸子也柔柔的,显然对这个结果也极为满意。
她于心中默默补充一句:
“不,还有第五雕,他当众与庄安阳、柳伊人不清不楚,相当于撇清与我的关系,无论父皇信不信,但至少表面上划清了界限,也避免了吴家的猜忌。”
一箭五雕。
李明夷笑而不语,心中也补了一句:
“不,我还擒拿了乐师这个大高手。一箭六雕,并且……”
他迎着姐弟二人的敬佩的注视,笑吟吟道:“还有一件事……”
……
……
京兆府大牢深处。
专门看押女囚的区域,一个单间牢房内,冉红素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草席上。
她没有更换囚服,依旧是白日里在宫外的那身打扮,盘膝坐着,面朝墙壁上高高的“品”字形通气口。
夕阳斜斜地从口中照进来,光束中尘糜浮动,洒在她苍白的脸上。
往日里鲜活的女谋士如今如同一朵枯萎的玫瑰,干瘪、麻木。
脑海中,这半日的经历如同梦幻,太子与她说清了原委后,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只匆匆安排了后续……其实也没什么好做的。
财产?自己有一些,但如今也没用了。
亲人?早已没有了,在东宫里也只有同僚。
之后,她就被太子亲手送来了京兆府,木然地签字画押,整个案子的流程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推进。
只用了一个下午,亭林刺杀案结案。
她承担了一切的罪责,不日充军发配去沙漠。
可何以至此?
这件事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若说此次计划是她策划,失败了,需要人扛,她好歹还能安慰自己认赌服输。
可现在?刺杀发动当天,自己才得知这件事,之后为了擦屁股殚精竭虑,结果偏偏是她这个局外人承担了一切。
����徒儿,你当谨记,朝局之上没有温情,只有利弊,杀死你的未必来自于政敌,也可能是盟友。
����孙圣兵法有云,欲胜,当先不败。
冉红素脑海中浮现出死去老师的话,突然无来由地惨笑了下。
自己果然太过稚嫩,自以为可以玩弄人心,可如今方知最天真的是自己。
她垂下头,再次看向腰间那本形影不离的古籍,那是她死去的“毒士”老师的笔记。
她曾以为读懂了,但如今才恍然,老师最大的智慧在于知晓局势不妙时,及时抽身。
可她如今,已无法抽身。
“咣当!”
突然,囚室尽头传来开门声,之后,脚步声近了。
“我想与她单独谈谈。”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大人您请便。”
领路的小官员当即离开。
冉红素耳朵动了动,木然的眸子里有了些许生机,她双手撑着冰冷的草席,挪转身子,不出预料地看到囚室外站着少年的身影。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冉红素嘲讽般说道。
李明夷隔着牢门,静静看着头发潦草,神情枯萎的女谋士,微笑道:
“可以这么理解。常言道风水轮流转,上回还是我在里头,你在外头,如今却调转过来了。”
冉红素惨笑了下:
“你赢了。但我不是输给了你,若非太子瞒着我做了这件事,事情绝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李明夷嗤笑一声:“嘴还挺硬的。”
冉红素摇了摇头,不愿与他争执,只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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