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250节
将之逼停。
午门广场上一片寂静。
远处,太子、杨文山、李柏年目瞪口呆,哪怕以他们的身份,也从未亲眼见过大宗师全力出手。
不,甚至连入室强者全力以赴,毫无保留的厮杀都不曾目睹过。
����这还是人吗?
这一刻,围观众人心中皆浮现出这个念头,他们知道大修士极强,但当今世上,五境宗师寥寥无几,更鲜少出手。
哪怕当年大周与北胤开战,两国顶级强者也只出手几次,且还是在人烟稀少之地切磋。
俗世王朝利益之争,尚不足以驱使五境宗师拼死。
而如今,他们亲眼看到了入室大宦官的非人防御,更衬托出女国师的强大……这甚至还是在被压制的状态下!
远处,重伤爬起来的秦重九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拄着大戟,恍惚出神。
感受到一阵绝望,同为入室境的黄喜拼尽全力,竟也无法伤及女国师?
一境之差,宛如天堑。
“李国师,”颂帝随手将手中剑丢在地上,他一身常服,负手而立,淡然道,“人也打了,气也撒了,该当可以坐下谈谈。”
李无上道笑了,她笑的时候,露出白皙的贝齿,眼眸弯弯,却没有半点喜意,只有略显癫狂的怒意:
“赵晟极!”
她冷声道:
“好一个窃国之贼,本座还想着,莫非只有杀光你这皇城的守卫,屠尽了远处那些暗中窥伺的异人,你才会现身!”
颂帝神态自若道:
“李国师,你虽天资惊艳卓绝,以此等年纪跨入五境,只论潜力,可谓冠绝当代。然而,朕已登基,又在皇城之内,你也该明白,这方寸之间,你我……难分伯仲。又何必说这等气话。”
说是难分伯仲,但实则这话是留了情面的,因为这里不只有二人。
此刻,宫内诸多大内高手,异人武者,皆已循声而来,在远处观战。
黄喜、秦重九虽伤,但并未伤及根本,亦可一战。
更遑论外头上万禁军严阵以待。
若真厮杀起来,李无上道有极大可能,死在宫中。
只是颂帝也绝不愿意付出那等代价。
他笑道:
“国师修行不易,有大好前途,亦非贪慕俗世权柄之人,这王朝更替,与方外之人何干?莫非,这皇位柴氏坐得,我赵氏就坐不得?”
李无上道目光冰寒,没有与他辩驳这点,只是道:
“本座不管谁做皇帝,只问你一句,景平帝,柴承嗣何在?!”
正如颂帝所说,她并不关心江山易主,皇位更替。
这些俗世纷争,凡有望冲击修行大道者,大多不会在意。
她如此,鉴贞如此。
胤国万宝楼大东家春江夫人如此,那个只喜欢满世界闲逛的公子一亦如此。
更遑论当世无可争议的武道第一人,公孙夫差,毫无疑问,同样如此。
当然,也有人例外,但终是少数。
但至少她浑不在意,她在意的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个不小心成了末代皇帝的至交好友卫氏之子。
“景平下落不明,疑似潜逃江湖,朕也在派人追查。”颂帝淡然说道。
李无上道笑了,笑得有些疯感:“你觉得我会信?”
显然,在她看来,赵晟极兵强马壮,突袭政变,柴承嗣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逃掉?
而若柴承嗣活着被抓,那赵晟极势必会逼迫他公开禅位,以柴承嗣的软弱性子,几乎没可能不同意。
可柴承嗣至今都未露面,那更大的可能是……人已死了……
只有人死了,赵晟极不愿意背负弑君骂名,才秘而不宣,只说“逃了”。
颂帝皱眉道:
“朕如今乃一国之君,一言九鼎,逃了便是逃了,国师不信,朕也没法子。”
李无上道盯着他:
“赵晟极,你篡权夺位,我不管,你做你的皇帝梦,我也不管,但今日你必须将柴承嗣交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颂帝沉声道:
“朕说了,人逃了!李无上道,你莫要发疯!”
李无上道笑了,这次她没有再开口,只是身上气势骤然一变。
这一刹间,皇城之内,气温陡降,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弥漫。
没有华丽的借剑,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异术道法。
这一刻,李无上道只是迈步上前,再次抬起莹白如玉的右掌,朝前按去。
颂帝面沉似水:“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话同时,他同样抬起背负于身后的右手,丝丝缕缕的纯金辉芒于他举手投足间绽放。
掌对掌。
一个是近十年新晋五境大宗师,一个是二十年前便跨入四境,如今国运傍身的新晋帝王。
当二人掌心相撞。
午门广场上骤然安静无声,落针可闻,仿佛一切的声音……连风声都休止了。
远处。
太子紧张地袖中双手捏成拳头,诧异道:“怎么没动静?”
杨文山与李柏年两位大臣也难掩茫然。
“宗师较量,光华内敛,不在招法,而在势,在天威。”嘴角溢血的黄喜不知何时来到几人身前,低声说道。
秦重九双眼蒙上血光,试图看破二人交手细节,却承受不住压力,突兀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拄着方天画戟,颤抖不止。
……
后宫中,罗贵妃与宋皇后皆听到动静,率宫娥朝外走,此刻于宫后石桥相会。
二人对视一眼,忽然感受到大地微微震动。
“嘎嘣”声响起,皇后与贵妃错愕地扶桥俯瞰,只见桥下溪流冰面上裂开一道拇指粗的裂痕。
“嘎嘣嘎嘣……”
裂痕还在向远处蔓延,冷水自裂缝中涌出。
……
琼楼内。
秦幼卿正倚靠在榻上翻看最新售卖的《西厢记》入神,双脚延伸在贵妃榻上一张矮桌下的小棉被里。
忽然,屋内垂下的帷幔飘动起来,她从书中抬起头,惊讶地看到小桌上,一盏冷掉的茶水正急促地荡开涟漪。
贴身婢女闪身而出,望向距离此地很远的午门,喃喃道:“好大的动静。”
……
东斜大街。
一辆马车正在奔行,司棋攥着缰绳,嘀咕道:
“公子,既然是我师尊回来了,那咱们跑什么?在斋宫等她回来,你要的那石头不就有了?”
李明夷的声音从车帘后传出来:
“你懂什么,要出事了知道不?你猜国师归来,没直接回道场,那又是去哪了?还是拼着法力消耗,也要御风而行?”
司棋大眼睛中流露担忧:“你是说……”
李明夷叹息一声,他掀起车帘,望向北方:“料想也是奔皇宫找颂帝去了。”
司棋有些着急:“师尊不会出事吧?”
李明夷低声道:
“国师乃是五境大念师,出事肯定是不会,但难免要打一场,呵,你莫要以为国师行事冲动,能跨入当世最强者行列的,岂会有动辄热血冲头的蠢人?她出手归出手,但自会掂量轻重。”
司棋撇撇嘴:“公子你这口气,仿佛很了解我师尊一样,你见过嘛你。”
“……好好赶车!”李明夷恼羞成怒。
他自然了解李无上道,可惜是在其他剧情线。
不过,哪怕在十年后的诸多剧情分叉中,李明夷也不曾有机会真的走入这位女子国师的内心。
只远观,不曾亵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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