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215节
文妙依闭上了嘴巴,惊疑不定地看他!
胸腔里,一颗心脏却砰砰地狂跳起来!
连苍白的嘴唇都有了血色!
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他是大周的人?
来搭救自己和父亲?
文妙依心头狂喜,对于方才这人的举动也恍然明悟����是因为隔墙有耳,他担心身份败露,才故意凶自己,来巧妙地转换位置?
在这个位置下,无论是他写字的动作,还是自己脸上神态的变化,都完美地被遮挡住了。
好聪明的人!
文妙依心情激荡,可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多了疑虑。
她无法确定……这人所说真伪!
毕竟……大周的人竟能被新朝廷委派,奉旨来劝降……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倘若,这人是在欺骗自己呢?故意用这说辞,让自己配合……不,不对……文妙依又觉逻辑说不通。
因为这种欺骗有何意义?自己哪怕配合,又如何?有什么用?
文妙依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消化李明夷的话语,好一会,才缓缓道:
“你说的是真的?我父亲……真能更上一层?”
她假装自己被说动了!
李明夷赞许地点点头,笑道:
“当然是真的,恩,我知晓文小姐或许不信我,甚至认为……我在骗你?可文小姐不妨想一想,骗你有何意义?陛下……要的又不是你这位娇滴滴的官家小姐归降,要的是文大人。”
文妙依犹豫着说:“可……父亲不可能听我的话。”
171、乐师
“可……父亲不可能听我的话。”
她既是在配合,也是在试探。
表达一个明确的信号:
就算自己肯降,肯劝,父亲也不会折腰。
这意味着,倘若这少年是在骗自己,那毫无意义,因为交不了差。
“呵呵,这就不劳文小姐费心了。只要你肯配合就好,我们自有安排。”
李明夷笑着回答。
这次,他没有再写字。
该说的话,已经用嘴说的很清楚了。只能说语言的确博大精深,同样一句话,听在不同人耳中,全然可以是两种含义。
文妙依迟疑着道:“可是……你们要我配合什么?去牢房?”
“不,”李明夷摇头,淡淡道,“文小姐只要耐心等待即可,之后或许有人来接你,你跟着就是,至于更多的,我们可以日后再谈。如何?
想想吧,呵呵,实在没必要为了南周皇室,把自己搭进去,何必呢?
尽忠是那些口口声声将忠君挂在嘴上的人该做的,而不是要皇权治下的每个人都跟着主子陪葬。”
文妙依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话。
李明夷放下她的手,掸了掸衣衫,站了起来,微笑道:
“那今天就这样,文小姐也别再乱跑了,想离开这地方,大可以有法子堂堂正正出去,而不是逃。”
这句就更像是叮嘱了。
说完这句,李明夷没再理会心神不宁的文妙依,也没理会在他的感应中,那面墙壁书架后隐约传来的窥伺感。
径直往房间外走。
他并不担心文妙依会出卖他,一来,哪怕文妙依对旁人说他是南周余孽,也没有证据,更没人会发疯到相信她的攀咬。
二来,哪怕真有人怀疑,甚至他写字的一幕被人发现了,李明夷也可以义正词严地解释,这是他的“计划”!
计谋懂不懂?策略明白不明白?
我扮演成余孽,故意欺骗她行不行?呵,反正自己在颂帝前面,早已打过预防针了,说过可能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所以,李明夷才敢如此做,并且,他接下来还会做的更“过分”。
比如……
“对了,”李明夷拽开房门,正要出去,忽地想到什么,扭头回望过来,于悠悠的琴声中,笑道:
“文小姐有没有什么需要的?物件也好,别的也罢,只要不出格,在下可以帮你带来,算作对你配合的报酬。”
文妙依怔了怔,不大明白他这话是否也有玄机,但心中的确有些挂念:
“我两个哥哥……”
“很遗憾,朝廷大军还在寻找,可惜暂时未能将二位兄长接过来。”李明夷感慨道。
文妙依如释重负!
旋即,她犹豫再三,张了张嘴,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严公子……还活着……吗?”
“谁?”李明夷茫然。
文妙依忙解释道:“翰林院严集,严大学士的公子,严青书。”
这是哪位……李明夷心中下意识吐槽,可忽地,脑海中一点浅淡的记忆浮现出来。
严青书……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好像……十年后在某段剧情中有戏份……
李明夷循着这股记忆往深处追溯,嘴上好奇道:
“哦?这位是文小姐什么人?难不成是相好?”
文妙依缄默不语。
李明夷愣了下,还真是?
也对,文家主母早没了,能排在父亲兄长下头的,也就是情郎了……难道,文妙依之所以苟活着,一次次尝试逃跑,是心存了点念想?
也是,文允和这个当爹的已经明牌拉她一起殉国了……
“好,我回头让人打听下。”
李明夷随口道,而后迈步走出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沿着楼外铺设的台阶,朝着天井中央走下去。
这时琴曲已经结束,教坊司内安静下来,天井中少许艺妓也不敢上前,只远远地望着他。
李明夷落在天井中,左右看了下,招呼附近一人:
“滕王殿下哪里去了?”
那人赶忙指了指某个方向,又自告奋勇:
“小人带大人过去。”
李明夷点头,迈步往远处走,只是经过前后两栋楼之间,连接的廊桥时,他若有所觉地抬头,朝二层廊桥望去。
只见,廊桥上一扇窗子打开,隐约可见,一名宽衣大袖的长发乐师倚靠在窗口。
其约莫四十岁上下,脸颊瘦削,长发随意披散于脑后,眉心烙印着一个淡淡的“囚”字,屹立窗边,身旁一架大半人高的古琴,随意地立起,活像是剑客背负的剑匣。
李明夷抬眼望去时,乐师也看过来,二人一高一低,视线于空气中碰撞,彼此都没什么反应。
乐师不认识李明夷。
但李明夷认识他。
大内高手,与画师并称,但关系却并不和睦的异人乐师……如今的降将囚徒。
李明夷收回视线,继续往远走。
乐师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弯处,然后视线看向天空,不知在思考什么。
……
……
李明夷找到滕王的时候,发现这家伙正躺在一张床上,舒服地闭着眼听曲。
室内有女子歌舞,另有两个艺妓半跪在地上,一人一只,给他捏脚。
还有一个坐在旁边,手里捧着果盘,喂给他吃。
“李先生?”
滕王睁开眼,见他进来,笑呵呵招呼:
“来,旁边那张榻给你留着呢,劝降难,咱慢慢想法子,先放松放松,你好容易来一趟……那个谁,把嬷嬷叫过来……”
“……”李明夷张了张嘴,他摆手拦住起身要出去寻找嬷嬷的歌姬,对滕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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