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213节
得知我今日无事,便要我来给你撑撑场子,也省得麻烦。”
你姐猜到了?李明夷好奇道:
“那殿下怎么想着来了这里?”
“哦,我姐说,你在大理寺肯定不会有收获,很可能会想着找文允和的女儿……之前劝降的人,也都差不多来过。
所以,让我直接过来等你。没成想,你来的这么快。”滕王叽里咕噜,将经过全盘托出。
这样啊……李明夷若有所思地点头。
滕王转而再次看向教坊使,冷冰冰道:
“说!谁给了你狗胆,敢拦我的人?”
中年宦官哭丧着脸: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只以为,是什么人扯谎……”
“不说实话!?”藤王眯了眯眼,跨步上前,伸手就抽出一名吏员腰间的刀。
“殿下,罢了。”李明夷却抬手,拦住他,神色平静,“办正事要紧,没必要与之浪费唇舌。”
他已经猜到了。
在这件事上会阻拦他的,用屁股想也知道是东宫。
李明夷攥了下袖中的圣旨,轻轻摇头,他自嘲一笑,本以为手持圣旨可以畅通无阻,不想是自己天真了。
圣旨提供了“合法性”,但具体做事,还得靠实打实的权势。
当然,哪怕滕王不来,他只要拿出圣旨,也能强行推进,但难免要经受许多波折。
“哼!李先生既开口,便饶你们一次!还不滚开!?”滕王将刀子一丢,“当啷”声砸在地上。
一众官吏忙四下散开,口中念叨:“多谢王爷,多谢李先生。”
“走吧,本王带你进去。”滕王大大咧咧说道。
李明夷眼神狐疑:“殿下熟悉这里?”
滕王脸上浮现少许尴尬,轻咳一声,低声解释:
“之前办公事来过几次……”
李明夷懒得戳破,颔首迈步:
“那就有劳殿下了。”
……
门口的插曲很快被抛在脑后,李明夷跟着滕王进了大院,后头还跟着姗姗来迟的熊飞等王府一干护卫。
气势汹汹,院内众人退避。
滕王道:“这教坊司是一整片院子打通了的,一层套一层,不熟的人进来都容易迷路,文妙依在‘清池苑’,跟我来。”
李明夷默默点头,沿着古色古香的大院行走,沿途皆是雅致的布景,大白天的,教坊司尚未到对外“开放”的时辰,故而很是安静。
当然,鉴于最近城中余孽横行,官员们也都较为克制,并不曾纵情声色。
所以,哪怕晚上这里也不热闹,远不如民间青楼林立的红拂巷。
很快,一行人抵达清池苑外,李明夷赫然发现,前方竟伫立着一座前后两座楼阁,颇为气派。
前头的楼阁应是用来宴饮聚会的,临着街,后头的楼阁是教坊司内的人居住的地方。
两栋楼阁左右两侧,以廊桥相连。
中间便形成偌大的天井。
李明夷跟随滕王踏入天井之中,就看到天井中央是干涸的水池,盛夏时该有莲花盛放其中。
“咿咿呀呀……”
隐约能听到,一些戏子吊嗓子的声音,天井中也有一些女子在练身段。
而更令人瞩目的,还是前楼中某处传出的琴声。
那琴声极为动人,清冽如甘泉,令人不禁为之心神摇曳,徜徉其中,那音律隔着窗子,都有如此穿透力,清晰打在人耳中。
而身为修行者,李明夷更隐隐捕捉到了,琴声播散间,附近天地元气都有所波动!
异人!
是异人在抚琴!
而且修为绝对不低!
“咦,难道‘琴师’今日在这?”滕王惊奇道。
李明夷心下微动:“琴师?”
“是啊,”滕王随口道,“是南周大内高手之一,和那个什么画师差不多,政变那天晚上,我们的人封锁皇城,他没跑掉,干脆地投降了。”
真的是他……李明夷脑海中,浮现出对应的资料,但很快压了下去,他状若好奇地问:
“这等大内高手,纵使投降了,也不该如此放松,令其在外游荡吧。”
滕王嘿嘿一笑,解释道:
“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这种背叛了南周宫廷的高手,若不用点手段,怎么敢留下?这个乐师的修为,被咱们的人封死了,如今嘛,他根本用不出什么异术,比凡人也差不了多少。
之所以留下,还是因为此人音律一绝,杀了委实浪费,封掉修为,留在城中让他教那帮乐人演奏就很物尽其用。
对了,那帮从南周宫里抓来的乐师,还组了个乐队,名为‘黄门’……等有空了,本王叫他们来王府演奏听听。”
李明夷默不作声,抬头看了前楼一眼,旋即收回视线。
这时,后楼长长的楼梯上,已有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迎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名眼角有鱼尾纹的妇人,约莫四十余岁,看得出年轻时容貌不俗,眼下也残留少许风韵,想来就是“管事嬷嬷”了。
“呀,王爷殿下大驾光临,怎么没人提前来通报?”管事嬷嬷手中捏着一柄附带绒毛的团扇,作为装饰。
疾步走来,脸上挤出灿烂笑容。
滕王一摆手,淡淡道:
“今日本王不是来与你们打趣的,这位李先生奉旨前来提审文妙依,人在哪?”
管事嬷嬷怔了下,倒不很意外,显然这并非首次,她仔细瞧了眼李明夷,郑重地将这张样貌记下,才尴尬地道:
“这个嘛……眼下却是有些……”
“有问题?”李明夷颦眉。
管事嬷嬷忙解释道:
“没问题,只是这位文小姐昨晚又想跑,唉,这已不知是多少回了。
按说,来教坊司里姑娘起初许多脾气都倔着呢,我们这也有一套法子收拾,好让姑娘们服服帖帖……
但,像文小姐这类,较为特殊的,之前送来的时候,上头的官爷仿佛叮嘱过,不能把人弄坏了。
这许多手段便没法用,只是您说,这文小姐三天两头地逃跑,虽说每回跑不远就捉回来了,但也得让她长长记性不是?所以……”
她谄媚地朝李明夷笑笑:
“这回人正关在二楼的屋子里,刚用针扎了一回,倒也可以见人,只是得给您说一声。”
针扎……你特么是不是姓容……李明夷心中吐槽。
“无妨,在哪间房,我独自去审问,不用人陪。”李明夷板着脸道。
管事嬷嬷抬手指了指:“就那间。”
李明夷抬步,越过人群,朝楼梯走去。
管事嬷嬷还想跟过去,却给滕王叫住,小王爷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一把捉住她小臂,挤眉弄眼:“李先生是办正事的,莫要打扰,你跟本王走……”
管事嬷嬷大惊失色:“殿下,奴家年老体衰,委实……”
滕王脸黑如锅底,骂骂咧咧:
“本王是让你给我找几个手劲好的,按按脚!”
管事嬷嬷一脸失望:“……哦哦。”
……
……
淡雅的琴声中,李明夷沿着宽而长的木质台阶,一步步向上。
从天井中,一直走上二楼。
二楼很安静,一间间屋子门都关着,回廊里悬着一条条五彩缤纷的丝带,搭配各色花灯,虽未点燃,在冬日里仍妆点出热闹气氛来。
李明夷来到一间屋门外,抬手推开。
“吱呀����”
房门缓缓打开,阳光从天井中斜照进来,绕过他的腰身,蔓过地上的门槛,点燃了屋内铺设的地毯。
古色古香的房间中,摆设并不多,一览无余,李明夷视线朝里一望,只见屋子正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椅子。
椅子上头,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双腿绑缚在凳子腿上,双手被缚在椅背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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