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190节
“李先生乃本王贵客,天色早暗,特留在府上歇息,全天下打听,也没听过客人做客,要主家把人请出来受审的!我柳景山颜面何存?你要问什么,明日天亮再来!”
姚醉眸子闪烁了下,狐疑地凝视着柳景山,缓缓道:
“王爷见谅,事关南周余孽,可不敢耽搁一晚上,李先生为滕王效力,亦为南周余孽所伤,必愿配合本官,王爷不必担心。”
他说话时,视线环顾周遭:“不知李先生在何处?”
这么大动静,按理说,李明夷倘若在王府之内,也该出来了。
但仍未出现。
答案只有一个……他根本不在府内!
去了哪里?又为何偏偏在今晚失踪?
柳景山沉声道:“李先生与本王夜谈,伤势未痊愈,现已睡下,岂有将贵客唤醒的道理?”
姚醉见状,心头愈发起疑,他“哦”了声:“已睡下了么?歇息在何处?”
见柳景山要发飙,他忽然一笑:
“若已睡下,倒的确是本官的不是了,那我这就退去,明日再来。”
说着。
便转身往回走。
众人一愣,完全没料到咄咄逼人的姚醉突然认怂。
也就在愣神的时候,姚醉突然身形一闪,于众人未反应的及的功夫,出现于柳景山背后,书房门口的台阶上。
他抬手推开书房门,看了眼里头空空荡荡,口中高声道:“李先生!可否出来一见?”
这声音极大,震得就近之人耳膜疼,如此大的声音,哪怕一头猪都醒了。
“你!你敢!”柳景山怒不可遏,可愤怒中更多的,却是恐惧与担忧。
还夹杂着愧疚,以他的身份,若是寻常官差,都可阻拦。
可姚醉亲自登门,他也拦不住了。
不在么……姚醉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后院一间黑漆漆的厢房突然亮起来灯火,伴随着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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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同时望去。
只见厢房门打开,李明夷一身睡衣,披着外袍,趿拉着鞋子,头发略显凌乱地站在门口,怔然望着院中场面:
“柳王爷……姚署长?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152、搜查
后院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柳景山本已因紧张而涨红充血的脸庞,一下就松弛了下去,无声松了口气!
一颗高高提起的心,也咚的落地!
姚醉愣了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心中本已确定的怀疑又动摇起来。
“李先生?你这是……”
李明夷皱眉道:
“姚署长,我今日来王府做客,才刚歇下不久,你这是闹什么?我可要提醒你,中山王府与滕王府正有生意在谈,你夜闯柳家,事情传出去,若影响了滕王爷的生意,我可也不会帮你说话!”
姚醉一愣,额头��地有冷汗浸出来。
他今晚丢了范质,本就是一桩罪,若再坏了中山王府的“归降”,颂帝会如何看他?
可话说回来,若顾忌这,在意那,什么都不做,也就意味着结果无法挽回。
宅子索性已闯了,他心一横,倒也是气定神闲地笑道:
“李先生莫要动怒,今晚的事,的确是姚某昏了头,失了礼数,诸位尽可以放心,我姚某人保证,市面上不会有不利于两家合作的消息。”
李明夷差强人意地“恩”了声,旋即问道:
“所以,发生何事?”
姚醉迟疑了下,知晓瞒不住,索性死死盯着李明夷的脸,说道:
“范质死了,被南周余孽杀死在家中!”
什么?!
李明夷震惊无比,不复从容:“怎会如此?范宰相不是被保护着?”
院子内,其余人也尽皆哗然,被这个消息惊住了。
连柳景山都愣在原地,心底泛起一圈圈涟漪,这并非伪装,而是真的震撼。
他只知道李明夷今晚要搞事,但并不知晓具体内容。
更想不到,他们……不,应该说是“我们”竟胆大至此,强杀范质!
何等壮举?何等凶险?
姚醉没瞧出异常,他眯着眼睛道:“李先生很意外?”
李明夷恼火道:
“范质一死,姚署长该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他死了不要紧,可朝中那帮归降的南周臣子,会如何想?消息传出去,整个大颂境内,那帮余孽会怎样庆贺?”
他焦虑地在门口踱步,复又焦急道:
“姚署长,我不知具体情形,但你既然来此,必有正事,有什么我能帮上的?”
姚醉心中疑虑一点点打消,难免失望,心情沉重地道:
“杀死范质之人,留下一行血字。自称名为封于晏,疑似是那日打伤先生之人……我担心,那凶徒今晚不只要杀范宰相,还会刺杀其余人,包括李先生……故而前来提醒。也想询问,你这边是否发现异常。”
李明夷恍然,脸上怒色减少了几分,温和道:
“竟是这般,那倒是我误会姚署长了,不过,我在中山王府中,并未察觉危险。”
“这样啊……”姚醉见问不出什么,意兴阑珊,又装模作样询问了几句,忽然说道:
“李先生方才说,躺下没多久?是多久?”
李明夷愣了下,皱眉道:
“黑灯瞎火,我如何确定的了准确时辰?总归是有一会了。”
“哦,”姚醉点点头,忽然冷不防身影一闪,越过李明夷,踏步进了厢房,径直朝床榻扑去,伸手就往床榻里面摸。
大冬天的,哪怕有火盆,被褥里也是冷的。
若这个李先生真的睡下了,被窝必然温热。
而若被窝是冷的,就说明在说谎!
“啊!你做什么?!你是谁!”
可姚醉手刚弹出去,就听窗幔里有女子的惊呼声传出。
他愣了下,借助屋内昏黄的灯火,隐约看到一个脸颊瘦削,眼睛很大,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躺在被窝里。
这会正急切地死死抱着被子,光滑的肩头,精致的锁骨,以及两条手臂暴露在外。
“姚署长!”李明夷奔过来,恼怒地挡在他面前,面色阴沉,“你这是做什么?!”
姚醉猝不及防,懵了下,才讷讷道:“她是……”
李明夷压着火气,一言不发,死死盯着他。
柳景山慢悠悠走进厢房来,淡淡道:
“这是李先生的贴身丫鬟,姚署长若有需求,老夫大可在青楼给你订个包间。”
这年头,贴身丫鬟冬日暖床陪睡,属于有钱人的基本操作。
姚醉勉强挤出笑容,解释道:
“本官只是察觉到,屋内有人呼吸,担心是刺客潜入,这才……”
李明夷冷冷道:
“姚署长位高权重,我这等布衣自然惹不起,但我明日会将今晚发生的一切,汇报给滕王殿下与昭庆殿下。”
姚醉叹息一声,抱拳拱手:“多有得罪,本官还有要务,不再打扰。”
直到此刻,他心中的怀疑才散了大半。
暗暗思忖:自己或许是太过多疑,至少他很确定,李明夷的修为只是初入登堂,与那个“封于晏”并不相符。
念及此,他哪里还敢耽搁,立即离开,抓紧时间准备去看其他嫌疑人,尽可能挽回今晚的失误。
……
等姚醉走了,柳景山才挥挥手,驱赶府内众人各自回去睡觉。
唯有人群中的清河郡主眼神幽幽的,就那么隔空看着李明夷,然后“哼”了一声,猛地一跺脚,扭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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