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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夜君临开始万界巡游 第77节

  指令对这位少年尤为恭敬,这一点给李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对于寻常食指而言,指令之意好似没有逻辑,内容难以捉摸,完成标准模糊。但对身为神谕代行者的李箱而言,因为他接受指令的频率太过频繁,所以他能感觉到指令之中确实存在着某种意志����并不是所谓的【都市意志】这种模糊的概念,而是某种更为具体,能够让人感受到“目的”和“意图”,甚至或许能称之为“人格”的明确意志。

  有时,指令允许食指自行解读指令,按照差不多的方式完成就算你完成。可有时,指令的内容绝不动摇,即使你找到了指令的漏洞,指令也会立刻更新要求你执行下去。

  眷顾李箱,为他下达神谕的“神”,名为【赫尔墨斯】;而为那些因违抗指令之人降下【业】的“神”,名为【福尔图娜】。

  “神明”居然会对某人流露出尊敬,这一现象一度超出了李箱的认知,让他难以理解。

  本以为这份困惑或许会一如既往地以食指们早已习惯的“不求甚解”作为结尾,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下与苍夜再遇。

  在李箱看来,指令毫无疑问是想让天杀星刀铸成的,在蜘蛛巢的父辈们,其余三人都是被贬谪至此,唯独李箱不同,他是这个项目的执行者,也是监督者,他并非被贬至此,而是被任命至此。

  蜘蛛巢铸刀一事,本就是以食指为主力推动的,那么理所当然,推动此事的正是指令。

  若想让良秀抵达无我之境,便必须断缘。要斩断她身上的一切缘分,让她对这个世间再无眷念����阿赖耶,自然也在这些“缘”当中,并且在其中占据了最重的一部分。

  所以指令才不让李箱治疗阿赖耶,要让这出戏顺利地演下去,阿赖耶是其中很重要的角色。

  但是当面对苍夜的时候,指令却屡屡让步。就像现在,指令延缓了李箱使用圣杯瓶治疗阿赖耶的意图,可苍夜当着他的面这么做时,指令却并不阻止。

  “我就直说了吧。”苍夜冷着脸转了转手腕。“蜘蛛巢铸刀一事,就此作废。我也不为难你,五指之中,食指不得再继续就此事多做纠缠。”

  “有意见吗?”

  “......”直觉地,李箱意识到苍夜口中的“你”指的并不是他。

  *哔哔哔*

  “我可听不懂这个声音,喂!翻译一下。”

  这个哔哔声本身并无意义,只是李箱的神谕终端收到指令的提示音而已,指令的具体内容是以某种加密字符显示在终端机上边的。

  “......”李箱终于意识到苍夜是在直接和“神”说话。

  李箱有些愣神,但仍然习惯地从胸前衣兜拿出系着银链的终端,查看赫尔墨斯传达的新指令。

  “......”李箱愣愣地看着指令,一时失去反应,过了几秒,这才又动起来。

  他对苍夜抚胸躬身行礼,说道:

  “如您所愿。”

  “......”获得回应的苍夜,无声地凝视着李箱,少顷,忽然嗤笑起来。

  “你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在被要求模仿某人对吗?”

  “啊......曾经,我为此困惑许久,直到不久前才明白。”李箱回应道。

  李箱是指令塑造出来的“仿造之物”,他在很久以前,在某个名为罗兰的人还未出生、尚且年幼之时,就被指令要求模仿未来的罗兰。

  黑发黑西服、多变的武器、【终末狂乱】......这些都是罗兰的特征。

  “那人在不同的流向中,有三种结局。”苍夜淡淡地说。

  “与某人相互宽恕的结局。”

  主世界线当中,指令曾试图指引里恩选择这个结局,但他拒绝了。

  “无法宽恕,因而走向末路的结局。”

  拒绝了指令的里恩,如某人一般,在下水道里步入了终末。

  “以及,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的结局。”

  苍夜说完,转身,不再去看李箱一眼。

  “你不觉得,这个流向里原本的结局,很不符合应有的桥段吗?”

  显然,这句话同样不是对李箱说的话。

  *哔哔哔*

  李箱看向指令终端,沉默,随即似乎理解了指令的意思,脸上不由浮现起荒唐的笑容。

  “去吧,良秀。”苍夜来到良秀身边对她说。“了结你想了结之事。”

  良秀有些不明所以,她在时间纠缠中看遍了许多世界,但那都是与她自己有关的事情。她自己以外的事她无从得知,因此也不是很明白苍夜与李箱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良秀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拿着刀,严肃凝重地来到李箱面前......然后她发现,李箱并没有战斗的意图。

  他只是就这么站在那里。

  “哈......哈哈!”良秀不由失笑,她突然知道发生什么了。

  能让一名食指放弃所有抵抗的,除了指令还能是什么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乐见你那伟大的神并不期盼你的死亡。那样我还能更开心一些。”

  铮!

  下一瞬,利刃出鞘。

第139章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完了

  刀痕,由肩及腰,斩破躯干,深可见骨。

  “这便是你的终点了,李箱。终于......把擅自与我相连的众多丝线全部摧毁。”良秀并不认为梦寐以求的复仇因仇敌的不做抵抗而失色,只是当真的斩下这一刀之后,沉重的内心似乎终于逐渐变得轻灵,以至于内心的感觉也随之复杂起来。

  “是啊!编织螺旋的道路终于停止了......”

  “恭喜你,女儿。”

  “......”

  纠缠的缘分终于在这一刻了结。

  然而对其他人而言却难以接受。

  “老、老爷!”食指子辈-空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魔法哔哔大人......为什么?”

  在指令的示意下,作为父辈的李箱宛如父亲一般培养着空,关心着空。对于这个内心空洞的女孩来说,渴望被夸奖,渴望能够被父辈视作家人,是她努力完成李箱要求的最大动力。

  指令似乎也有意地在培养这个孩子,她所接到的指令基本上都与她内心的想法一致。那感觉就如同自己的一切都被神明认同和赞许一般,让空迅速地达成了完成【神备】、【心】与【望】的条件,并获得了这些力量。

  可是,为何此刻魔法哔哔大人示下的指令与她的本望不一样了呢?

  虽然她的哔哔大人并未向她示下指令,但为何当她的内心如此渴望、如此作想的时候,魔法哔哔没有给予她相应的回应呢?

  比如......让她行动起来,去救老爷......

  不是说哔哔大人的魔法是不会用尽的吗?那么为何不回复自己呢……

  “可怜的孩子......哈!我什么时候居然也有资格说别人可怜了呢?”完成了断缘的良秀神情复杂地看向空,自嘲一笑,随后挥刀,用毫无痛苦的技巧将其在一瞬之间杀死。

  她和其他子辈不同����其他子辈在失去父辈之后就会变回自由之身,但空不会。因为空在失去了父辈之后,还有指令。

  最关键的是空自己也并不打算违抗指令。所以即便李箱已死,即便指令已经放弃铸刀,空的心中依然是指令为先,所以她依然不会成为她们这边的人,只是蜘蛛巢的残党而已。

  心甘情愿随波逐流而献上自身之人,无可救药。

  “小堂。”在良秀斩杀空的同时,苍夜呼唤了一下小堂,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怎么了吗?阿夜。”小堂收回关注良秀的视线看向苍夜。

  “没什么,只是想着,今天你的表现很亮眼呢!”苍夜揉了揉小堂的头发。

  “嘿嘿~”小堂开心地主动往前凑了凑。“阿夜汝说的祷告,吾第一次成功用出来了呢!好神奇啊!只是听故事就能获得奇特的能力。”

  光听故事可不够,要心怀对应的信仰才行啊!只不过对小堂来说,心中的憧憬就是一种信仰。

  因为苍夜和她说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她就相信都是真的,并且真心实意地喜欢和向往那些故事以及故事中的力量。加上有苍夜亲身给她演示,所以小堂便能顺利使用龙雷祷告。

  能够去相信本身就是一种天赋。

  仔细想想祷告体系确实挺适合小堂的,只要听故事就行了。多数情况下越是强大的祷告,背后就越是带有一个传奇的故事。换做是普通祷告可能她还学不了这么快。

  “这次的功绩上报给协会之后我们的阶级应该也会有所提升,只是不知道能升到什么阶位呢?小堂你可以期待一下哦!”苍夜继续捡着让小堂开心的事情说。

  “也,也是呢!”提起收尾人的阶位小堂振奋起来。“虽然这次委托主要靠阿夜和良秀汝等才解决的,但阿夜汝也说了吾表现得不错,所,所以......三阶,不知道能不能晋升到三阶呢?这样只要再努力一点,吾说不定也能名列《月刊收尾人》的年度收尾人的行列了呢!嘿嘿嘿嘿~”

  夸夸小堂把她哄开心之后,苍夜这才看向阿赖耶和辛克莱。

  “初次见面,刚才的情况不好做自我介绍。我叫苍夜,是良秀的朋友。”苍夜和两人打招呼。“我是不是应该称呼您......阿赖耶阿姨?”

  “朋友......良秀她,真是认识了个不得了的朋友啊!”阿赖耶在经过圣杯瓶的治疗后气色明显好了不少,她看着苍夜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感慨。

  刚才苍夜和李箱的互动她都看在眼里,对于这个能够直接影响指令的决策,让堂堂神谕代行者引颈就戮的少年,即使依然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也足以从指令的态度中感受到那极具压迫力的尊贵感。

  “咳嗯!吾名吉诃德,堂��吉诃德。乃是良秀的友人和同伴,听闻良秀沉痛的过往与困境,与她一同为了拯救亲人来到此处,很高兴一切顺利您也没事。”小堂用一种很有责任心的口吻和感觉说道。

  “这里不是闲聊的地方,我们先回边狱公司吧。”苍夜对众人说,良秀也在这时回到了他们这边。

  蜘蛛巢的四名父辈已经全数死亡,但事情却并没有就此结束。发生这种大事五指必然会有所反应,哪怕食指刚才已然表明不会再追究铸刀之事,但无论是蜘蛛巢还是蜘蛛巢所在的走廊,都不止与铸刀一事相关。

  与此同时边狱公司也抱有自己的目的,之前说过,他们和旅者公司可是盯上四通八达的环指走廊很久了。并且蜘蛛巢这个地方有价值的东西远不止【走廊】,没人知道走廊内都有着什么样的房间,说不定去到某个独特的房间就会发现一些独特的东西。

  如无意外,五指必然派遣人手到蜘蛛巢回收有价值的事物,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几乎可以肯定要和边狱公司起冲突。

  所以这里的走廊和这一堆烂摊子,还是交给边狱公司在前面挡着吧。

  于是苍夜带着阿赖耶和辛克莱和现场的瓦吉特先锋三队成员们打了声招呼,就先行离开了。

  当然,苍夜也没有忘记自己此次第一顺位的次要目的,特地回到了拇指父辈的房间,把希斯克利夫也一并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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