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夜君临开始万界巡游 第52节
将自己视作一切起因的莉莉,无法忽视这些。她清楚的只有一点,如果没有她,大家就不会被卷入这场看不到终点的旅途,不需要遭受这鏖战数百年的折磨。
而现在,她们似乎要迎来终点了?无根浮萍一般的小队,终于找到了能够收留自己的地方。
莉莉看到了那些【新型】的寄叶人造人,她们真的好强啊!和自己这种非但老旧而且还是慰安型只知道被队友保护的拖后腿的家伙不一样。看着她们,这两百年究竟有多漫长,似乎都悄悄变得具体起来了。
真的可以吗?像自己这样的人,就这样踏入这场旅途的终点......那么那些倒在途中的同伴们怎么办呢?自己有这个资格吗?
那些怀着解脱般的笑容逝去的同伴们,看到这一幕又会作何感想呢?
『一定是充满憎恨吧!』
突兀,不和谐,但又仿佛是从莉莉心底出现的声音在心灵世界中响起。
『为我献出了生命的人们并未获得幸福,苟活于世的家伙又凭什么获得幸福呢?』
‘是啊......像我这样的人......’
红光,悄然漫上了瞳孔。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慵懒地叹息声在心灵世界响起,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又像是从一开始就存在于此般,站在莉莉的身边。
“我本来以为毁灭伺服器之后不会再出这种事了来着。”苍夜抬头看向天空,与一无所有处对话。“看来你对我很有兴趣啊!费尽心思也要侵入我部下的内心世界。”
“苍夜......大人!”莉莉看向身边突然出现的人影,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你呀~”苍夜也在这时把视线放到莉莉身上,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明明活了两百多年,比我年长这么多,却还没我明白人世的道理。”
“罢了!我来教你好了。”
“莉莉,这世间的价值都是由活人赋予的。”苍夜说道。“生命一旦逝去就什么都没有了,价值也好意义也好,她们活着时留下的痕迹,都是留在活人心里的。她们的人生与死亡对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也是由活人去定义的。”
“若她们是为了让你能继续活着而死,她们为何愿意为你做到这一步呢?你对她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她们付出生命也要保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又是什么样的事物?”
“若她们是从无尽的痛苦中解脱,那么辜负了她们的事物又是什么?是什么导致了她们的痛苦呢?是同为受害者的你吗?”
“她们献上生命的理由究竟是高洁还是解脱,不曾目睹那一幕的人、不曾理解过她们的人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答案的。只有你能得到那个答案,并将其延续下去。”
“延续......”莉莉若有所感,但更多仍是迷茫地重复着这个词。
她对苍夜口中描述的事情并不能完全理解,但苍夜话中的问题确实勾动了她的内心����过去的同伴们,究竟是为什么原因为了她就跟随萝丝队长一起逃离部队呢?为何愿意保护着自己这种无法战斗的机体一直战斗数百年?为何......会笑着死去呢?
忽然,一道红光冲进了莉莉的意识数据世界,落到地上化作人形。
“莉莉!”
是S12。
“诶?苍......苍夜大人?”本来神情急切的S12发现自己居然在这个地方见到了完全意想不到的人,顿时愣住了。
“是S12啊!你这个样子......果然超越之光和S型的相性很不错啊!”苍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S12此刻的形态。
“苍夜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S12恭敬又疑惑地问。
“心血来潮。”苍夜轻描淡写地回答。
“诶?”
“告诉你们一个常识,接受了我的赐福,你们的精神、意识乃至灵魂便受我庇护。就算我不来,莉莉其实也不会暴走的。”苍夜解释道。“当然,因为是物理意义上的病毒感染,所以虽然精神不会有事,但病毒对机体造成的扰乱和伤害还是难免的,所以制作疫苗清除病毒依然很有必要。”
黑夜可是蓝色系的律法啊!作为主司精神与意识的律法,受其眷顾之人被人轻易扭曲控制了意识像什么话?
从来只有黑夜控制别人的份!(划掉)
黑夜律法没办法像黄金律法那样只是受赐就能让人长寿、恢复力增强,而相应的,受赐黑夜律法也会在意识、心灵、可能性等黑夜所辖的领域内获得相应的增益。
“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我对释放病毒的家伙比较感兴趣。”苍夜进一步解释。
逻辑病毒说是病毒,其实是直接和机械生命体的蜂巢意识【终端】相连的����是的,【终端】是个恶趣味的家伙,她非常喜欢看人造人中了病毒之后在人性中挣扎和痛苦的样子。
几乎可以说每一次感染都是由她亲自主导并在旁边围观,甚至有时候看爽了她还会亲自下场说垃圾话进一步刺激感染者和不得不处置同胞的人造人,让她们更加痛苦。
她觉得像这样制造并观测人性在极端处境下的反应可以帮助她学习“情感”是什么东西。
苍夜就是为这家伙来的。
“既然S12你来了,那么这边残留的那些逻辑病毒就交给你了。”苍夜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天空一无所有处。
逻辑病毒往往由【终端】主导,但【终端】却并不会亲自来到人造人的意识数据中,逻辑病毒诱生的新人格,其实就和普通机械生命体的意识一样,可以看做是【终端】的分身。也可以说逻辑病毒的效果是把人造人的人格数据变成机械生命体。
想见【终端】的话,还得去她的地盘走一趟才行。
“我去会一会机械生命体的首领。”说着苍夜飞身跃空,如箭一般冲上意识空间的天空,身影突兀地消失不见。
第94章 我赐予你自我与恐惧
一片纯白的极简风格赛博空间之内。
白色的矩形简略地堆叠在一起,构成好似都市一般造型。
一面宛如方碑的白色方块上,两个红衣少女外形的意识好似百无聊赖地趴在上面,双手撑着脸,表情淡漠,看向虚空处。
“有入侵者啊!”
“有入侵者呢!”
截然不同的两个声音,一男一女,从两个红衣少女的口中分别传出。
曾因为过度成长而超越了自己最初接收到的【消灭敌人】的指令,将自己的造物主异星人也一并抹杀的机械生命体,其思维与意识汇聚结合,构成了【终端】,也就是眼前的红衣少女,别称N2。
但没有了造物主之后,N2很快就陷入了【打倒敌人】与【不可以打倒敌人】的矛盾中,因为这个矛盾,她主动损坏了局部网络,让部分机械生命体的意识自然分化,导致出现了思想各异的特殊个体。
可是,矛盾却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随着N2的进化变得越来越多。
为了修复“不断产生bug”的自己,N2开始近乎无节制地收集资料,通过汲取新的、未知的事物来完善自己的演算方式。异星人的知识对她而言没有秘密,所以她最终选择了人类的资料作为学习对象。
为了这个目的,N2很早就入侵了月球服务器,把人造人自己以为藏得深深的关于人类的事情全部学习吸收了一遍,并不断地观测人造人的情感,在这个过程中形成了拥有极高占有欲的男性内心和重视自己美貌的女性外表。
也就是此刻在赛博空间中呈现出的两个红衣少女。
当然,对她而言,“Bug”依然没有消除,越是学习人类,她人格当中的矛盾就越多。当资料膨胀、演算方式增多,她就会因矛盾而分化成不同的个体,然后互相厮杀,胜者成为新的“自我”。
这种生存方式导致了她极速且高频的进化速度,却也决定了她永远不会拥有真正的“自我”。
伴随着两个红衣少女好似故意一唱一和的话语落下,纯白死寂的赛博空间被从外部粗暴地撕开一道深红的裂口,苍夜的声音从中飘浮降下,悬在红衣少女面前。
“你来了,出乎意料的异世界人。”
“你来啦,超出演算的异世界人。”
“异世界的人类,你为何来到此处呢?”
“异世界的人类,你为何帮助人造人?”
“是因为人造人们是由人类创造的?”
“是因为人造人们相对符合你的审美?”
“是因为人造人们能够满足你的欲望?”
“是因为想要投机获得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仆人?”
“人类,你的欲望和人造人们有什么不同呢?”
“人类,你的情感和人造人们有什么不同呢?”
......
“哈......好吵啊!”听着耳边源源不绝、一唱一和、逐渐开始把他的意图往丑陋的方向揣测的聒噪话语,苍夜实在提不起兴致搭理这家伙。
“怎么感觉我最近总是遇到你们这种没意思的敌人呢?”
倪克斯如此,机械生命【终端】也是如此。
连自我都没有的东西,无法理解人智的东西,和它们对话说什么都不免让人觉得很多余,反正它们也多半听不懂,搞得连耍帅放狠话都变得没意思了。
“听好了,意义啊情感啊心灵之类的东西,我教自家孩子的时候倒是有耐心聊聊,但面对敌对巨婴的时候还是算了吧。”苍夜蔑视地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女。“况且,你内心藏着的恶意在我眼里都溢出来了,就别故作纯良地摆出这种天真的样子了吧?”
“......”
“.......”
红衣少女听到苍夜的话,仿佛情感缺失一般的淡漠表情瞬间消失,咧嘴露出一个极度夸张、违和、能让人产生恐怖谷效应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你在蔑视我的存在吗?”
“你在践踏我的价值吗?”
“明明是这个世界已经被灭绝了数千年的种族。”
“明明是这个世界已经被证实无可救药的种族。”
“人类,贬低敌人能让你感到内心的优越吗?”
“人类,藉由人类定义的优劣去评判人类之外的事物让你愉悦吗?”
“自己预设定义然后对比优劣,在人类的说法当中,是为自我安慰。”
“自己制定规则然后划分胜负,用人类的理论来说,可谓自欺欺人。”
“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是的,其实这才是N2的本性,她是一个唯我独尊,眼中容不下丝毫反对,一旦碰到意见不合的情况就要消灭对方的性格����她对从自己意识中分化出来的其他意识都是这样的,更遑论其他个体呢?
尤其是已经灭绝了数千年的“劣等种族”人类,以及只能依靠自己的留手才能苟延残喘的人造人����这种在她眼里根本“不如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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