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万景真君 第172节

　　“看来你是愿意好好说话了？”王霄嗤笑一声，“原本我还以为你这条疯狗多硬气呢，看来终究是不如你大哥吕仁啊。”

　　吕慈低着头，沉默着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却已经攥的咔咔作响了。

　　他身后的吕家村众人见此，就想要上前开口训斥王霄，但却被吕慈一手拦了回去。

　　吕慈看向王霄，语气依然很是冷硬，“不管是寻仇还是其他，你总归要有个理由。”

　　王霄并没有回话，只是双手抱胸站在了原地。

　　见此，王子仲顿时也明白，这是在给他说话的余地。

　　此时，看着面前断了一条手，瞎了一只眼的吕慈，王子仲倒也不怕他，而是拄着路上现做的拐杖，上前来几步，直直的看着他。

　　见到如此一幕，吕慈的目光也发生了改变，转向了王子仲。

　　“看来，你才是真正的事主了？”吕慈的眉毛挑了挑，“我认识你吗？”

　　说实话，吕慈年轻的时候，自然是看过王子仲的资料的，毕竟那个时候他囚禁端木瑛，自然要调查跟她有关的一切信息。

　　而王子仲这个未婚夫，自然也在他要调查的名单当中。

　　只不过，那也只是当初罢了。

　　如今几十年过去，他对于当初的记忆早已淡忘，而王子仲，也早就苍老的不成样子，即使他回忆起来，也不可能记得起来对方是谁。

　　此刻，王子仲并没有立刻回答吕慈的话语，而是直直的看着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话。

　　“你，还记得端木瑛这个名字吗？”

　　这句话一出口，吕慈整个人都愣住了。

　　端木瑛。

　　这个名字，其实在在场大部分人的耳中，都不算什么。

　　例如风正豪，毕游龙，他们也只知道她是双全手的创造者，王子仲的未婚夫。

　　而再下一辈，到了吕孝，吕忠，风莎燕，风星潼等人的耳中，则更是陌生，他们完全不清楚这个人是谁。

　　但，也只有在吕慈，以及王子仲的耳中，这个名字才有如此重量。

第256章 扭曲的爱

　　当然，虽然这个名字在王子仲和吕慈的耳中都很沉重，但对于她的感情，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王子仲是想念，爱慕，以及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她的愧疚情绪的结合。

　　而吕慈，则是欣赏，占有，以及参杂着怜惜的扭曲情感。

　　他从来没有平等的对待过端木瑛，在他的眼里，端木瑛也只是双全手的载体，家族血脉的源头而已。

　　当然，虽然他的感情很扭曲，但这并不能说他就对端木瑛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这辈子，最重要的是家族，其次，也就是这个让他记了一辈子的女人了。

　　因此，在听到端木瑛这三个字从王子仲的口中吐出，吕慈那只独眼先是微微一缩，紧接着，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没有立刻回答。

　　但这份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你……果然是你。”王子仲的声音有些发颤，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吕慈，拄着拐杖的手也在不住的颤抖，“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瑛儿她……她最后到底去了哪里？”

　　“哼。”吕慈冷哼一声，独眼之中闪过一丝嘲弄，“去了哪里？她哪里也没去，她一直就在吕家。”

　　这句话如同一记惊雷，在王子仲的耳边炸响。

　　“你说什么……？”王子仲愣住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几十年前，我游历四方，寻找我吕家失落之物，最终，让我找到了她。”吕慈的语气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双全手，红手蓝手，性命双修，夺天地造化。这样的奇技，合该归我吕家所有。”

　　“所以你就掳走了她？！”王子仲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双眼睛瞬间就红了，“她犯了什么错？！她只是一个大夫！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啊！”

　　“大夫？”吕慈嗤笑一声，独眼之中满是冷漠，“在她掌握八奇技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什么大夫了，她是一件行走的珍宝，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物。

　　这样的东西流落在外，被人抢夺，被人利用，那才是真的暴殄天物，惟有我吕家，才能保得住她，也才能保得住双全手。”

　　“保住她？”王子仲气得浑身发抖，“你管那叫保住她？！把她关起来，囚禁起来，让她与世隔绝几十年，不见天日，不见亲人，这也叫保住她？！”

　　面对王子仲的质问，吕慈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波动。

　　但那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坦然。

　　“我给她好吃好喝，给她最好的待遇，除了不让她离开吕家，我什么都没有亏欠她。”吕慈淡淡的说道，“她想要传人，我便让她的绝技以另一种方式在我吕家的血脉中延续了下来，变成了如今吕家的明魂术，她这辈子最大的价值，我已经替她实现了，这有什么不好？”

　　“延续……”王子仲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脉……你说血脉……你对她做了什么？！”

　　吕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有时候，不回答，就是最大的残忍。

　　王子仲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老泪再也忍不住，顺着那满是沟壑的脸颊流淌了下来。

　　几十年了。

　　他找了端木瑛几十年。

　　从风华正茂找到行将就木，从北平找到西南，从国内找到国外，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劝慰，拒绝了安稳度日，把一生的光阴都耗在了寻找一个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人身上。

　　他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场面，幻想着她还活在某个角落里，只是失去了自由，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甚至安慰自己，只要还活着，就总有希望。

　　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她从来就没有“失踪“过，她只是被关在这座深山里的村子中，离他并不算太远，一关就是几十年。

　　而他找了一辈子，找遍了天涯海角，却唯独没有找到这里。

　　“瑛儿……”王子仲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样子，“她……她现在在哪里？”

　　吕慈沉默了片刻，独眼微微垂了下去。

　　“死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两个字。

　　“二十多年前就死了。”吕慈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寿终正寝，走的时候很安详，我亲手把她葬在了村后的山上，如果你想看，我可以带你去。”

　　“…………”

　　王子仲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风化的石像，任凭山风吹过他那单薄的身子。

　　风正豪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恻然。

　　而毕游龙则是眉头紧锁，看向吕慈的眼神愈发冰冷。

　　吕家村的众人则是个个低下了头，不敢作声，有些事情，他们这些后辈也只是隐约知道一些，却从不敢细问。

　　过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王子仲是不是已经撑不住的时候，这个老人终于动了。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擦去了脸上的泪痕，然后，缓缓的转过身，看向了王霄。

　　那双刚刚流过泪的眼睛，此刻竟然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平静得可怕。

　　“小霄。”王子仲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老朽这一辈子，学医救人，自问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亏心的事情，也一直教导后辈，医者父母心，要心怀仁善，以德报怨。”

　　“可是今天，老朽才发现，原来有些恶，是不能以德报之的。”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决绝。

　　“我王子仲在此，恳请你出手。”

　　“为我那可怜的瑛儿，讨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老人对着王霄，深深的弯下了腰。

　　王霄看着眼前这个弯下腰的老人，脸上的平静第一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

　　他扶起这个看起来极为可怜的老人，微微颔首。

　　“王爷爷，你说吧，是死是活，是好死还是痛苦至极的死，全都由你选择。”

　　王子仲红了双眼，声音也变得沙哑。

　　“杀了他，我要他千刀万剐！”

第257章 开枪

　　听到王子仲的话语后，吕慈的眼睛眯了起来，吕家村的众人也都警惕了起来。

　　此时此刻，虽然大家都已经清楚了事情始末，知道自己一方是处在了恶人的角色上。

　　但，哪怕是如此，他们自然也不会引颈就戮。

　　是恶人又怎么样？说到底，现在吕慈都是他们的长辈，是一家人。

　　而且吕慈之所以会囚禁端木瑛，为的不还是家族吗？

　　或许他们对吕慈会有厌恶，但却也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吕慈被杀。